“他一會跑到鄴城,一會跑到江淮,其名義上的國都薊城卻很少回去,連個中心城市都沒有,為什么他還是能夠保持領地安定?”
“有關他的情報不少,但晉國立國開府,甚至晚于魏國,他甚至都沒有明確的一套官員體系,那為什么還能屢屢獲勝?”
“劉備也是如此,其治下就百十名官員,但我大魏屢次征伐,卻無法將其消滅,而現在朝堂之上,諸位公卿,有無消滅二獠之策啊?”
一眾官員聽了,皆是不敢說話,曹丕環視四周,卻是指著陳群道:“尚書令,你說說看,到底兇虎為能敢那么做?”
陳群見曹丕點名,便站出來道:“啟稟大王,兇虎所行,自有其獨到之處,也不能說全無用處。”
“他現在領地眾多,問題只多不少,但他似乎對于可能出現的隱患早有防備,皆是不知不覺避了過去。”
“他現在至今沒有設丞相和大將軍等位,因為這樣一來,外事內政皆是要以二人為主,自然也要需要一個穩定的國都。”
“但兇虎似乎是得了高人指點,他現在采取的方式,反而有點像是上古的周天子分封諸王,不,嚴格來說是高祖打天下時候,讓數個心腹大將各自占據一方,各自治理攻伐。”
“而兇虎本人,之所以屢屢出現在前線,一方面是每次他親自出征,都會臨時組建一套行政體系,讓和其作對的人摸不清虛實,同時也壓制了部下立功過大,產生的功勞分配失衡,可以說是想法異常巧妙了。”
“當然,這種做法隱患不少,但另一方面來說,其無疑在相當一段時間內,適合數州同時出擊御敵的戰略,可以給其手下最大的自決權力,從而能以最快的程度應付各種變化。”
“這種做法以前便有之,便是效仿高祖立朝,但之后漢室也經歷了八王之亂,元氣大傷,所以兇虎這種做法,無疑也是在涸澤而漁,不過這些危險的苗頭,都被其暫時壓制到水面下去罷了。”
“若是其本人亦或某處發生意外,便有可能產生連鎖反應,可能強盛一時的晉國,瞬間崩塌也說不定。”
陳群的發言,仿佛是油鍋里面落下的水滴,群臣紛紛低聲議論起來,因為陳群很多說法,也能應對到魏國內部,眾人在驚嘆于陳群大膽的同時,也為陳群的眼光所震撼,因為今日這種說法,以前是從未有人提過的!
如果袁熙在場的話,也會驚嘆于陳群此人的政治嗅覺之靈敏,陳群有可能軍略不行,但在內政決斷上,絕對是屬于當世前列的。
陳群看的很準,袁熙如今為什么要屢屢親征,便是知道自己手下的人才太多,要讓他們完全毫無顧忌的施展才能,遲早會讓產生尾大不掉的后果。
思慮過后,袁熙作用的做法是堵不如疏,他給了諸葛亮陸遜沮授等人開府的權力,而在軍權上抓的很緊,便是盡量避免出現馬超韓遂那種軍頭,畢竟很多將領本沒有反意,但打著打著功勞大了,自然也會被部下推到臺前。
袁熙雖然不覺得魏延黃忠這些人會反,但將領一多,必然會有競爭,良性惡性的都不可避免,所以袁熙自己便厚著臉皮出征,將最大的那份功勞攬到自己身上,避免出現后世鐘會滅蜀后反亂的事情發生。
而在內政上,袁熙則是在堅持大一統的同時,將領地內的治理權盡量下放到基層,依靠城鎮官員治理,和當地的士族地主形成制衡,最大限度保障百姓的權利。
他這種做法,看似是在拆中央集權的臺,但實際上,按照后世的歷史,因為交通和信息傳遞的落后,皇權根本無法滲透到村鎮這種底層,皇權不出都城,和士大夫豪族共治天下,才是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