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靈二帝的用意,并不是因為士族剝削百姓,解救萬民而行黨錮之事,卻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欲,想要得到更大的好處,想要更為奢華的生活,想要沒人能限制他們而已。”
“為了這極端自私的目的,他們在黨錮士族之后,并沒有派出官員接替士族在各地留下的權力空白,而是派出了官員去各地橫征暴斂,加重賦稅,同時放棄了救災耕種等皇朝對百姓最基本的付出。”
“這種情況下,天下民不聊生,盜賊蜂起,餓殍遍地,百姓生路斷絕,皇室府庫確實金銀滿倉,綾羅堆積,如山如海,卻無分毫利民。”
“于是,黃巾軍出現了。”
劉備欲言又止,袁熙出聲道:“我知道玄德公要說什么,公是圍剿黃巾軍起家,我也承認,那個時候張角已死,大部分黃巾軍已經和盜匪無異,其反過來劫掠百姓,已經是災害禍患了。”
“但他們并不是一開始就是這樣的,最初他們只是想自救,只是想要活下來而已。”
“是誰逼得他們變成這個樣子的呢?”
“是背棄了他們的漢朝天子,天子本應該是保護萬民的,為何卻逼得他們飯都吃不上,以至于要造反呢?”
“天子自絕于天下,此天下非天子一人之天下,而是所有人之天下,既然天子背叛了所有人,透支了數百年漢朝的氣運和口碑,那也怪不得百姓造反了。”
劉備澀聲道:“但畢竟當今天子”
袁熙道:“也許明君會出現,但天下乃至百姓都已經等不起了。”
“他們有自己的選擇,他們也再不敢相信,所以晉魏吳三國才會有了立國之本,畢竟百姓是要吃飯的。”
“當然,如果給玄德公二十年,說不定能再度將漢朝的榮光和名聲恢復過來,但那個時候別人且不論,我對自己很有信心,那個時候的晉國,一定會走得更遠。”
劉備沉默半晌,才出聲道:“備雖未親眼所見,但也曾命人打探過晉王治下的民生,其種種不可思議之處,是備遠不能及。”
“也許就像讖語所說,漢朝氣數已盡吧。”
袁熙想了想,出聲道:“也許我的話有些狡猾,但我想說的是,漢朝存在的數百年間,早已經將其烙印到每個人心中。”
“即使改朝換代,后來之人,也是秉承大漢之志,以大漢精神行事做人,即使過去千百年,也不會被磨滅。”
“漢朝的精神,將永世長存,即使換了國號,換了朝代,但我仍然認為自己是漢人,我的后代,乃至所有人的后代都是如此,他們都是秉承大漢精神而生,永不忘本。”
劉備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他戲謔道:“雖然知道晉王在安慰我,但備不得不承認,晉王已經遠遠走在了備的前面。”
“晉王之才,遠勝于當世任何人,連曹操都敗在晉王手中,備遠不能及。”
“如果備沒有猜錯的話,現在天下四國的形勢,也是晉王有意為之吧?”
“尤其是漢南國的勢力,也是晉王精心控制的吧?”
袁熙坦然道:“爭奪天下,很容易把人變成野獸。”
“我實在不想和玄德公兵戈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