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陣營的將領,絕大部分選擇只有兩種,要么抵擋到死,要了被抓起來后無奈投降,拋棄主公腳底抹油的少之又少。
出現這種現象,和東漢末年整個天下風氣,對官員將領的道德要求是關系極為密切的。
漢代的士人,極為重視形象,這包括道德形象和外在形象。
外貌在漢代極為重要,長得好的萬人追捧,丑的極為受歧視,后世孫策遇刺,臉上中箭,其一大半倒是是因為其面目受創被氣死的。
而龐統面目之丑,甚至以劉備之寬,甚至都不想重用他。
袁熙能贏得眾人好感,很大一部分也是遺傳于袁紹天下聞名的美男子容貌。
道德形象就更不用說了,之所以出現那么多沽名釣譽,近乎離奇的士人道德傳說,比如郭巨埋兒,割肉飼親等等,都是這種道德標準催發出來的極端現象。
但偏偏天下人都極吃這一套,官員如此,武將也是如此,講究一個不能背主,寧愿戰死,或者沒有正當理由,是堅決不能逃跑的。
所以顏良文丑這種大將,遇到關羽只能戰死,換了曹軍將領早跑沒影了。
不過說來曹軍將領這種明哲保身的做法,才是最符合兵法之道的,其投降敵人的也不少,官渡之戰就有不少和袁紹安通款曲的。
但這種做法無疑是會受人非議,這是曹操重德不種才的做法埋下的根源,之后的曹氏,也終歸被其反噬。
那便是司馬懿的洛水之誓,這個做法徹底打破了漢朝遺老遺少的道德枷鎖,讓心懷漢廷的人們徹底失去了最后的廉恥感。
自此之后,天下禮崩樂壞,晉朝皇帝威望遠不如漢廷,甚至出現了王與馬共天下這種別的大一統王朝絕對不能容忍的奇觀。
這也是導致后來的魏晉士人雖有漢之皮表,卻失去了漢之脊骨,心內惶惶無所適從,失去了道德追求目標,只能放浪形骸,放飛自我,謂之魏晉風骨。
爭奪天下,有時候反而是道德底線越低的一方,越能占據道德的心理高低,因為他們都不在乎道德了,自然顧慮少了很多,便是君子可欺之以方。
袁熙現在面對的,便是行事毫無顧忌的曹操,諸葛亮道德底線只會更高,所以兩人對曹操的流氓做法,頗有種無從下口的無奈。
諸葛亮嘆道:“亮算是知道,為什么高祖面對項羽以家人性命要挾的做法,會如此絕情,換做是亮,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袁熙點頭道:“確實如此,偏偏世人喜歡拿壞人的標準要求壞人,拿好人的標準要求好人,不去責備先拿高祖家人性命要挾的項羽,反而怪責高祖不救家人,可謂是極為諷刺了。”
“現在的我們,以及玄德公,面對曹操時不也是如此嗎?”
“雙方奪取勝利的難易度,從根本出發點上就不一樣,還有什么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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