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別忘了,從鄴城到易京,中間魏郡清河安平河間這南北一線,才是交戰的主力地帶。”
“曹操發動的大軍,絕對會遠遠超過十萬,而且交戰地點本就是在冀州,主公本來行事就難免束手束腳,如今還要分心保護黃河下游,取勝的幾率將會大大降低。”
袁熙嘆道:“確實如此,但軍師一方面能明白戰場是殘酷的,不能完全顧及所有民眾死活,但另外一方面,卻還是對冀縣的事情耿耿于懷啊。”
諸葛亮漲紅了臉,出聲道:“臣亮以為,主公既有大志,當身為有明君的自覺,有些事情雖然可以做,但傷害的是主公的聲譽和天下的民心。”
袁熙嘆道:“我明白,軍事的意思,是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諸葛亮咋摸著這句話好一會,方才重重點頭道:“便是如此,主公此言,已經道盡身為主公之精髓。”
“看來主公什么都明白啊。”
他隨即拜伏道:“亮之所慮,不僅在于主公的行為,更在于對亮無能的自責。”
“若非亮如此無能,當能想到更好的辦法解決此事,斷不會讓主公陷入不義境地。”
“主公若被后世非議,皆是亮之所致啊。”
袁熙將諸葛亮扶起,說道:“軍師不要太過自責,有些事情,是必須要主公親自去攬下來的。”
“何況是敵人先不做人,若真有天譴,我自己一力承受便是。”
“我只能向軍師許諾,我會竭盡全力保證此類事情不再發生。”
“當然,最根本的解決辦法,就是盡快結束這場天下大亂。”
諸葛亮重重點頭,“亮會謹記。”
他隨即道:“這次大戰極為關鍵,雖有公與和元皓先生,但壽春的奉化先生和伯言,主公是不是”
袁熙說道:“暫且不必,冀州以平原戰為主,冀州謀士暫且足夠,何況江東也不老實,還要伯言方面時刻壓制,免得其搞什么小動作。”
他隨即說道:“好像這次軍師壓力很大啊,以前可從不會說這種話的。”
諸葛亮心道我壓力能不大嗎,這估算下來,今后一年內,冀州戰場上光雙方投入的兵力加起來,就有可能超過三十萬!
這個數字實在太過沉重,以至于壓在諸葛亮心頭,讓其日夜不能安寢,他眼前的地圖上,每一道進軍迎擊路線,都代表上萬人的攻防,若是有一著漏算,被敵人攻入占領一郡,那伴隨的便是數倍的百姓傷亡。
想到冀州五六百萬的平民百姓,都時刻被戰火威脅著生命,諸葛亮怎么能不日思夜想,拼盡全力?
袁熙知道諸葛亮想法,嘆道:“軍師,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冀州有數百萬人口不假,但我治下加起來有上千萬了,要是整天想這些事情,我早就被壓垮了。”
“身為主公,我在做出重大決斷時,只能盡可能摒棄作為人的感情,將百姓視為一串串的數字,進行冰冷無情的對比衡量。”
“這是無奈,也是悲哀,錯不在你我,而是天下大亂本身。”
“我知道這并不全是主公的責任,但無疑主公要承擔所有的罪孽和責任,我能做的,也只有盡快結束這場戰爭,以告慰在戰爭中死去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