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的孫子朱江跟趙軍同歲,也是明年結婚。
“他是三月十七。”朱大山道“那啥,到時候我喝你喜酒去哈。”
朱大山是馬玲家親戚,但馬玲家和趙軍家不是一天辦。而朱大山剛才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趙馬兩家的禮,他都要隨。
“那必須的呀。”趙軍笑道“到時候家里沒事兒就都來唄,咱熱鬧。”
老頭子點了點頭,目光忽然落在小熊身上,他咔吧下眼睛問趙軍道“這狗揣崽子啦”
“啊”趙軍笑道“有一個來月了。”
“哎呀”朱大山聞言眼睛一亮,道“那不快了嗎”
“是唄。”趙軍生怕朱大山管他要狗崽子,現在就小熊肚子里的狗崽子,家里這幫人還不夠分呢,于是他連忙對朱大山道“舅爺,你老是會皮匠活兒吧”
“會呀”朱大山一挺腰板,反手點著自己胸脯道“我是皮匠,永勝那個吳又發是裁縫,原來永利還有個姜木匠,他是精細木工,跟你們場子里那拉大鋸的不一樣。就我們仨,擱十里八村都有名”
“是,是”趙軍連忙附和道“都說你老手藝好,呵呵。”
“咋的”朱大山瞥了趙軍一眼,問道“你問這干啥呀你有事兒啊”
“呵呵”趙軍笑道“舅爺,我這兩天淘騰張牛皮。”
“牛皮”朱大山眉頭一皺,就明白了趙軍的意思,說道“你要干啥呀我這歲數大了,太復雜的活兒,我可干不了。”
“呵呵”趙軍還是淡淡一笑,試探著對朱大山說“舅爺,那我說你老可別生氣。”
趙軍請朱大山幫忙,不是要給人做東西,而是要給狗做護甲。
而這年頭,人們對狗的感情和十幾二十年后是截然不同的。
現在人養狗,和養牛馬這些牲口差不多,都是為人服務的。普通狗看家護院,獵狗上山打獵。
或許哪條狗跟人的年頭多了,人和狗之間會更親近一些,但也就那樣了。完全達不到十幾二十年后,人能把狗當成家人的那種程度。
所以趙軍對狗的感情,別人理解不了,尤其是像朱大山這種不養狗的人,他體會不到這一點。
去年趙軍和李寶玉領狗上山打獵,大黃第一次受傷時,請屯衛生所大夫韓尚來給狗打消炎針,那韓尚還不樂意呢。要不是趙家跟周家有親戚,韓尚是說啥也不會來的。
朱大山這老爺子脾氣可挺倔,要乍一聽趙軍請他是給狗做活兒,這老頭罵娘都有可能。
聽了趙軍的試探之言,朱大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說吧,你說,我聽聽。”
“舅爺”趙軍又給這老頭打預防針,道“咱也先說哈,我說完了,你老要不答應也沒事兒,可不能生氣。”
“說吧,說吧。”朱大山皺眉道“我不都讓你說了嘛”
趙軍又是一笑,然后指了下小熊,很是誠懇地對朱大山說“舅爺,你看我這個狗哈,它從下生到鍛煉出來,少說得兩三年。”
趙軍先是做了個鋪墊,講述自己訓練出一條成熟的獵狗有多么的不容易,也側面反應自己這一條好獵狗的價值。
可他這番話,聽得朱大山眉頭越皺越緊。
這時,趙軍一扯繩子,將那坐在地上的小熊拽了過來。
當小熊來到趙軍腳旁時,趙軍蹲下身,先是一把摸到小熊喉嚨底下、脖腔子那一溜兒,對朱大山說“要上山碰著挑茬子野豬,這地方讓豬挑透眼子了,那狗就完啦。”
“啊”朱大山白了趙軍一眼,撇嘴道“咋的你意思是讓我給狗做個皮甲唄”
“呵呵呵。”趙軍聞言一笑,微微點頭,但還是有些緊張地看著這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