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住在離永安屯不遠的靠山屯,這靠山屯坐落在兩面山坡上,有四十多戶人家。
屯子都在山里,屯里人開的地自然也在山里。
春種秋收,從七八月份苞米打紅纓,靠山屯的莊稼地就總被山牲口禍害。
其中,以野豬、黑熊最是恨人。山里人沒辦法,就纏炸子、下地槍,以此來保衛自己的勞動果實。
馮金貴家沒有兒子,他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嫁給了同村的許方滿。而趙軍上輩子能得到黃龍,就全靠這許方滿。
在90年以后,永安林場的木材就分汽運和貨運兩種。其中,汽運是汽車運輸,多是包給
了南方來的木材老客。這些老客再使大貨,把木材往南方運。
這樣一來,就需要很多的裝車工。
而那些老客都是外來戶,到了大東北人生地不熟的,就只能在當地雇人
幫他們裝車。給的都是高薪不說還時常得給工人們買些火腿腸、啤酒啥的。這對于本地那些沒工作的山民而言,是一份相當不錯的工作了。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話是一點不假。就這些裝車的工人,竟然也拉幫結派,形成一個個小團體。而他們欺負起人來,比混子還狠。
當時許方滿去干活,是拜過碼頭的。他先是給工頭買了煙,后又買豬肉給工友們包餃子,但就這還被人欺負呢。
起初剛干活的時候許方滿肩膀頭被拽破皮了,剛養好傷,又給拽破皮了。一扛木頭,那是鉆心的疼。但為了掙錢,許方滿只能咬牙堅持著。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困難的還在后頭呢。當時他們抬的原木,有的重達千斤,甚至還有兩千斤的。這樣的一根原木,得一組人一起抬。
按著行里的話,這一組里分兩副尖,一副尖是八個人,后頭是四個人,中間還有倆人拿掐鉤溜縫。
當老手想欺生、想使壞的時候,只要摳手把自己這邊往起一抬,再通過調整角度,就可使整根木頭的重量都壓在前頭那一個人身上。
那一根木頭,輕的還千八百斤呢,血肉之軀誰能扛住
當整根木頭壓在肩膀上的時候,這個人或趴或跪在地上,想起都起不
來。
許方滿那次,就被人欺負,壓了半個小時。一個三十多歲的大老爺們兒,硬被欺負哭了。
正巧趙軍在那兒檢尺,好打抱不平的他,看到這一幕當場就急了。他是驗收員,別說這幫裝車工了,就連老客也得看他臉色啊。
從那以后,有趙軍在,許方滿的活就好干了。而許方滿這人知恩圖報,四處打聽趙軍喜歡啥。
當許方滿得知,趙軍正可哪兒找好狗打圍的時候,許方滿當天回家,就把他老丈人的狗給偷了。然后在連夜掏山,把狗送到趙軍家。
從此,黃龍就跟了趙軍。
而馮金貴的小女兒是坐門招夫,招了一個上門女婿叫鄭金鵬。
前些日子,也就是趙軍家吃殺豬菜的那天,鄭金鵬跟許方滿一起去苞米地溜地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