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契在我這,這是我的房子。”
女兒咄咄逼人的樣子,讓于父陌生不已。
他可是曾經的一家之主呀,任誰見他都要禮讓三分,他記憶里的女兒什么樣
纖瘦安靜,沉默寡言,受了委屈也只是死死咬著牙,把打轉的淚水往回憋。
現在,她已經可以當面同他不客氣地講話,甚至是,像過去一般回嘴,羞辱他。她漠然之極的臉色,是一柄青出于藍的淬血刀刃,血緣的血,剮過來的時候,比當年的他,還要利,還要狠。
偌大的疲憊席卷全身,于父兩腿發軟。
他真的老了,是不堪重負的紙老虎,不,他連紙老虎都不夠格,虛張聲勢也是徒勞。他早已降不住眼前這一頭倔強的野馬。
他忽然什么都不想計較,也不高興爭個頭破血流,更不想再面對于若菊。所以,他背過身,往外走。
為了不讓自己看上去那般老弱無依,宛若喪家之犬,于父想要昂首闊步地出去,可他試了試,卻發現連挺腰直背的力氣都蕩然無存。
于若菊定神,無聲地注視父親背影片刻,啟唇“把你丟的杯子掃了。”
然后提上格子,往房間走。
回身的同時,于若菊的眼眶瞬間紅了一大圈。分不清是報復的快意,還是心酸的悲憫,她不知道。
盛源酒樓的一間房中,于若菊來到這里的時候,沒想到岳玲奇已經在等她。
她倆之前從未見過面,但于若菊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岳玲奇。
女人坐在椅子上,皮膚白嫩,身材微胖。
岳玲奇也瞧見了于若菊,笑著沖她揮了揮手。
于若菊不忙落座,停在桌邊與她禮貌地問好“岳掌柜,讓您久等了。”
岳玲奇點點頭“是我來的早了,你坐吧。”
于若菊頷首,坐下。
岳玲奇仍在端察她,她直截了當評價“于姑娘,你長相很漂亮,放心,沒有其他意思,單純的夸獎你。”
“嗯,”于若菊莞爾“謝謝。”
岳玲奇雙手放在一起“不過在我意料之中。”
見她一直在外貌上圈點,于若菊也不好多言,只是配合著,擺出微笑。
留意到這姑娘不太自在的神態,岳玲奇笑了笑“我說了,于姑娘你不必在意,畢竟想吃這口飯的,長相是必然的條件。”
“就說牛平安吧,不用驚訝,我知道他的本名。”女人笑吟吟的“他能有今天,大部分因素也源于他的長相,東京城里才子那么多,模仿學習柳三變的人更多,他們的才華未必比他差。”
于若菊點頭表示同意。
岳玲奇的確是個心直口快的人“于姑娘,你和牛平安是什么關系”
她猜得很準“以前有過故事”
于若菊并不否認“對,我喜歡上作詞也是因為他,不過我沒有好好學習過。”
“這就難怪了。”岳玲奇靠回椅背,表情若有所悟。
為于若菊喝了口茶,岳玲奇又問“為什么今天才來找我”
于若菊愣了下,回“想試試自己想做的。”
“呵”岳玲奇失笑“還有呢。”
于若菊搭在桌邊的指端稍微動了動,爾后才掐緊了答“因為沒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