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檀笑了笑,隨即便自然地喝起了讓語宸敬畏有加的胡椒博士,鑒于兩人之間的心照不宣,那種因為什么‘間接接吻’而臉紅心跳的橋段已經沒可能出現了。
要知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換做情況相對正常點的當今男女,別說這種級別的曖昧,離婚手續可能都辦完了,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墨檀和語宸之間的互動已經算是含蓄到極點了。
“……”
沉默持續了大概兩分鐘左右,直到語宸和墨檀分別把草莓汁和胡椒博士喝掉一半,雙雙放下手中的飲料后,前者才輕聲打破了沉默,歪著腦袋對咫尺之處的黑梵柔聲笑道:“說說?”
“嗯,那就說說吧。”
墨檀并不打算對因為擔心自己而直接追到家里的傻女孩有所隱瞞,微微頷首后便直截了當地說道:“昨天晚上……我是說游戲時間的昨天晚上,敦布亞城被襲擊了。”
語宸聞言立刻瞪大了眼睛,驚呼道:“敦布亞城……被襲擊了?是血蠻干的嗎!?”
“沒錯。”
墨檀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有些陰郁地說道:“這是自從我到任敦布亞城后的第二次襲擊,雖然事情并未出乎我之前的判斷,但……”
他深吸了一口氣,并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輕輕揉起了自己的額角。
“上次襲擊,我記得也是血蠻之一。”
語宸像護寶物一樣捧著手中的草莓果汁,小聲道:“應該是血羽臺地的鷹身女妖吧?你之前跟我說過來著,菲利普大顯神威讓那些想過來示威的血蠻吃了大虧。”
墨檀笑了笑,頷首道:“沒錯,畢竟鷹身女妖最大的優勢是飛行能力和機動性,而菲利普則是直接通過禁空讓她們迫降了,這樣一來,占據地利的我們自然不會吃虧。”
語宸用力點頭,然后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這次來的是……”
“血蠻中最強的一支,斷頭崖的蜥蜴人。”
墨檀目光微凝,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他們派來了七百名作為主戰部隊的灰蜥狩,還有五名王室親衛級別的黑披風……黑蜥狩帶隊。”
雖然沒有親赴敦布亞城,但只要有時間就會惡補血蠻知識的語宸立刻意識到了事情嚴重性:“怎么會這樣!”
“一方面為了血蠻的顏面吧,畢竟血羽臺地那位新女王派來敦布亞城的部隊不僅全員戰死,甚至還沒能給我們造成太大損失,而這一結果明顯動搖了過去圣教聯合與血蠻之間的均勢,斷頭崖作為四支血蠻中最強大,也是最有話語權的一支,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墨檀抿了口‘自己’一點兒都喜歡不上的胡椒博士,繼續為旁邊一臉認真的少女解釋道:“另一方面,斷頭崖在這些年來始終想要確立自己在血蠻間的領袖地位,據我所知,那位蜥蜴王已經獲得了鋼鬃部族國的酋長,那位野豬人之王的認同,而在蒼白平原的灰矮人與血羽臺地的鷹身女妖中,剛剛換了新王的后者明顯更容易成為突破口,所以他想要抓住這次機會賣那位鷹身女妖個面子順便立威,也是理所應當。”
語宸緊張兮兮地點了點頭,遲疑道:“那……黑梵你究竟是哪一點算漏了呢?”
“我哪一點都沒算漏。”
墨檀目光陰郁地攥著手中的胡椒博士,咬牙道:“但問題在于,事發的時候,原本計劃會通過好友消息通知我的人完全沒有消息!”
語宸當即就是一懵:“誒?”
“等我最后上線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墨檀疲憊地靠在沙發背上,對欲言又止的語宸擺手道:“放心,城守住了,他們遵照了我之前留下的方案與框架,將那支灰蜥狩拒在城外,戰至最后,除了兩個黑蜥狩重傷遁去,其余敵軍全都死在了敦布亞城的北部近郊。”
語宸聞言并沒有松了口氣,而是輕輕抓住了墨檀的袖口:“但贏的還是很不容易,對吧……”
“戰死五百九十三人,重傷九百四十六人,其中終身殘疾一百零七人,無法再拿起武器的九十五人,輕傷千余人。”
墨檀眼角處泛起了一小片殷紅的血絲,沉聲道:“前幾天,我還跟那些死傷者中的很多人打過招呼,有個從圣域南邊過來的曙光教派小伙子還說自己是全村驕傲,想多立戰功,光宗耀祖,還把他從家鄉帶到這里的餅分了我一張……說他自己一個月才舍得吃一張來思鄉,結果不出所料,味道是餿的。”
語宸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從抓袖口變成了抓手腕。
“死了。”
墨檀露出了一個虛弱的微笑,艱澀地說道:“聽說是死在了灰蜥狩的第一波沖鋒下,最后被找到的時候,胸口以上已經被那些巨蜥吃掉了,要不是腰間行囊里那些餿了的餅,恐怕都沒人能認出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