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心而論,那些看不清面容的虛影在視覺層面上并不嚇人,也不似【無罪之界】世界觀下那種具體會體現在"冷"與"寒"亡靈生物,而是一種難以言喻,會讓任何勝者下意識感到抗拒的"終結"氣息。
并非力量上的強大。
亦非位格上的碾壓。
而是一種強烈的,令生者感到不適的訣別感。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亡靈法師的力量,也跟那噩疫、血肉、控骨、喚靈四大死靈譜系中的"喚靈"沒有什么關系。
那是屬于【靈媒】的力量。
不
同于什么張嘴閉嘴的腐蝕、衰亡、虛弱,真正踱步在陰陽兩界之間的行者,所駕馭的力量遠遠沒有那么簡單直接。
誠然,【無罪之界】中那個尚不成熟的靈媒不可能打破維度的限制,去連接某處自成一界的絕地,調遣成千上萬的陰兵將前路化為坦途,事實上,別說是他了,就連他那位身為當世最強靈媒的父親,亦或是在游戲中無所不能的"夜女士",都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但是——
如果這些"陰兵"并非從那真正意義上黃泉中走來,而是來自召喚者認知中的那片黃泉呢?
【這小子,著實是有些太嚇人了啊。】
谷小樂美眸流轉,看向自家堂弟周圍那一片溫度相較于當前節氣來說要稍微冷些的扭曲空間,無聲地在心底感嘆了這么一句。
而在伊冬面前,一個有些不耐煩地揮舞著手中那面破爛不堪的殘旗,走在最前面的陰兵轉瞬間便被沒入了那滾滾波濤之中,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五十個、第一百個——
似乎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些身上充滿了"宿命感",但卻極度令人不安的身影就這樣被吞噬了,但同樣是眨眼的功夫,那些模糊不清,甲胄雖然統一但五部破爛不堪的身影便再次出現在了人們眼中。因為就在它們被激流吞噬的下一刻,以第一個踏入水中的陰兵為中心,半徑數十米范圍內的河水竟然毫無征兆地發生了異變,雖然波濤依舊,但在一定范圍內卻變成了與那些陰兵相仿的半透明形態,同樣是在這片范圍內,盡管于視覺依然壯闊,但卻詭異的沒有半點聲音,就好像明明節目已經進行到了高潮階段,卻被無意間按下靜音鍵的視頻畫面一般。
總而言之,正在決賽的每個人都知道,至少在這個瞬間,這覆蓋面積絕不算小的"水流"已經被替換成了某種未知的存在,而伴隨著早已收到命令的鐵騎隊大隊長策馬奔騰,率先躍至土質松軟的河床,轉瞬間便已追隨著那些虛影的步伐將這河渡了小半,無論是觀眾還是守軍全都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只不過前者是逐漸興奮了起來,而后者則手忙腳亂地試圖阻止這些徑直掠向南城門與城墻的敵軍。
一時間,投石、元素、斗氣、箭矢與各種能夠起到阻撓作用的事物傾盆而至,也確實造成了無夜王麾下以鐵騎隊為首不少精銳的傷亡,然而,盡管形態被暫時改變后的"水"無法阻止這鋪天蓋地且極為集中的鎮壓,但之前被隔絕在護城河內側的死士可還沒死光呢!
而在本就抱有死志的情況下,意識到自己并未被拋棄,仍能夠發揮力量、做出貢獻的戰士們立刻展開了瘋狂地反撲,配合著大量在之前二十幾分鐘里已經近乎絕跡的遠程打擊,竟然完成了一波相當優秀的掩護,為護城河外的同僚們爭取到了大量安全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