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王重就看到兩個十歲左右的男孩,穿著棉襖,各自背著一個竹編的小背簍。
還有個提著用草繩綁著一塊肥瘦相間的豬五花肉的男人,三四十歲模樣,皮膚黝黑,身形也不高,手掌粗大,指節頗為粗糙,跟在兩男孩身后。
小衛氏忙幫著介紹“這是重哥兒,已經和明蘭那丫頭定了親,明年開春就成親了。”
又給王重介紹道“這是我家當家的,姓張,名字叫二牛。”
“晚輩王重,見過姨父”王重給男人見禮道。
王重衣著本就頗為不凡,加之又是明蘭的未婚夫婿,只這一點就不可能是尋常人家,張二牛為人老實憨厚,在王重面前不免就有些拘謹。
好在王重也不是那拿喬之人,小衛氏去廚房忙活,王重就和張二牛聊了起來,說的也不是什么國家大事,就是些尋常農事,諸如除草、防蟲,防止水稻害病之類。
王重身上沒有半點架子,又主動和張二牛攀談,不一會兒,張二牛初時的拘謹便不復存在了。
聊著聊著,兩人不免就聊到了張二牛的兩個兒子。
兄弟倆分別叫做張信和張義,張信為兄,張義為弟,兄弟倆的名字都是母親小衛氏所起,簡單明了又有寓意。
張家能有今日這般光景,離不開衛恕意還有明蘭的幫扶,但也離不開張二牛的吃苦耐勞,小衛氏的精明能干。
小衛氏本就是讀書人家出身,不過是因為家道中落,父母病重,這才淪落到姐姐賣身做妾,妹妹下嫁農戶的地步。
而今家中略有起色,小衛氏自然也奢望兩個兒子能有前程,便是考不上科舉,多讀些書,將來寫寫算算的,也好過一輩子在田間地頭賣苦力討生活。是以張信和張義兄弟倆早早就開始啟蒙讀書。
一開始是小衛氏手把手教的,不過小衛氏雖然識字,但受天資所限,讀的書并不算多,能給兩個兒子啟蒙,卻教不了他們更深厚的學識,如今兄弟二人皆在鄰村一個老秀才開的學塾里頭進修,一人一年五百文的束脩,不過并不包括書本費,筆墨紙硯也都得自備。
這價格并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很便宜了,畢竟兩淮江浙之地讀書之風盛行,大大小小的學塾不計其數,聲名遠播的書院也不在少數,許多年邁之后,科舉仕途無望的讀書人,多數都會選擇回鄉開辦學塾,教導同族、同村后輩子弟讀書識字。
也正是因為如此,兩淮江浙之地的文風才越來越盛,讀書識字的人越來越多,出的英才自然也就越來越多。
小衛氏做好了飯菜,兩個兒子背著背簍又跑去沽了兩壇子酒回來,兩口子恭請王重上座,王重卻怎么都不肯,說自己和明蘭已經訂婚,那自己就是晚輩,如何能夠上座。
兩口子也拿王重沒辦法,好在小衛氏也是個爽利的性子,干脆直接讓張二牛坐在主位,兩口子一碗接著一碗和王重喝酒,就著張二牛帶回來那塊五花肉做成的紅燒肉,加上炒黃豆,炒雞蛋并一道炒白菜,一道蒜苔炒臘肉,味道很是不錯。
不一會兒,兩壇子酒就見了底,小衛氏還要照顧孩子,倒是沒怎么喝,但張二牛卻喝的滿臉通紅,雙眼渾濁,意識混沌了。
王重放下酒碗,借著酒意,忽然話音一轉問道“而今信哥兒和義哥兒年歲漸長,姨母可曾考慮過他們的將來”
“將來”小衛氏一愣。
張二牛卻一身酒意的道“怎么沒考慮過,只是他們哥倆沒什么出息,書讀的也不好,我們兩口子也沒奢求他們哥倆能夠考功名,只盼著他們將來不用像我們一樣,只能靠種地討生活,別的什么都不會。”
張二牛老實憨厚,甚至有些木訥,伺候莊稼是一把好手,可要是做買賣的話,卻少了幾分精明。
小衛氏道“我們也不奢求他們能有多大出息,只求他們兄弟倆這輩子能夠平平安安,衣食無憂就夠了。”
“我在泉州任職已有三載,如今的泉州各行各業都正處于欣欣向榮的發展階段,機會很多,姨父、姨母可愿帶著信哥兒和義哥兒隨我去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