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是他呢”陳浚看著名帖,疑惑的道。
師爺分析道“這看他名帖上所說,乃奉直大夫,集英殿修撰,若依慣例,便是一家狀元,最多也只授從六品,何況王子厚農家出身,又無背景,此番外放,當不是被貶黜。”
“算了”陳浚卻擺擺手,說道“只希望不是個愣頭青吧”
陳浚今年四十多歲,年近半百,為官還算清廉,歷任多地,說句見多識廣也不為過,在泉州知州的位置上已經呆了兩年,把泉州也打理的算是井井有條,最怕的就是來個年輕莽撞,不通人情世故的愣頭青,一根筋。
畢竟這種認死理的愣頭青還沒有經歷過現實的毒打,腦子里頭總喜歡抱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偏偏你和他還說不通,應付起來那叫一個麻煩。
遇上些不知變通,性子直的書呆子那倒是還好,可要是聰明點的,那才叫夠嗆。
陳浚也只能希望這位新來通判,是個好相與的了。
畢竟他這個知州,名為整個泉州的一把手,通判說是他這個知州的副手,可實際上通判乃是朝廷專門為了鉗制監督知州所設立的職位,有上書直奏之權,類似于是監軍、欽差大臣之類的。
不一會兒,陳浚在外堂接見王重。
“下官見過茂山公”王重滿臉笑容,拱手躬身問禮。
“折煞我也折煞我也”陳浚立馬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扶著王重兩臂,言辭懇切“早就聽聞新來的通判是位難得的俊彥,年紀輕輕便高中一甲頭名,狀元及第,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名不虛傳”
“不過是一時運氣,僥幸入了官家的眼而已,如何比得上明公,兢兢業業數十載,為朝廷,為百姓,殫精竭慮,實乃下官之楷模”
二人一陣商業互吹過后,哪里還有半點初見的生疏,就差勾肩搭背邀著一塊兒去青樓里吃花酒,摟行首花魁了
二人之間的稱呼,也變成了“明公”和“子厚”熟絡的好似久未見面的長輩和自家子侄重逢了一般。
“重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年紀又輕,沒什么經驗,諸般政務,還得明公多多提點才是”
“子厚少年英才,說什么指點,咱們相互交流才是”
又是一番商業互吹過后,陳浚難免問起東京的現狀,王重也沒有半點隱瞞。
“年初時,韓、蔡兩位大相公還帶著朝中諸公屢屢向官家建言,請官家過繼宗室子,立為祭祀,不想剛剛入夏,蔡大相公就病倒了,我來之時,聽聞已經蔡大相公已經病入膏肓,每日昏迷的時間比醒的多,太醫們全都束手無策,只怕”
陳浚極為意外,又很是惋惜,最后嘆了口氣,無奈的道“蔡大相公乃兩朝元老,國之肱股,為國為民操勞一生,實乃吾輩楷模”
說著說著,似是情到深處,拱手沖著東京的方向遙敬了一禮。
王重道“而今在東京的一眾宗室之中,以兗王和邕王的呼聲最高”
陳浚不禁問道“兗王強干,邕王年長,不知子厚以為官家會選擇哪位王爺”
“若以嫡長論,毋庸置疑,自然該是邕王,可若論賢明強干,兗王在朝中素有賢名,自然是兗王的機會個更大一些。”
王重這個回答,和沒回答基本上沒有區別,因為他說的這幾句話,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不等于是沒說嘛
不過陳浚的臉上卻露出笑容,對于王重這個前程似錦的新科狀元忽然選擇外放為官,也隱隱有了幾分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