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天地一片銀裝素裹。
小竹莊中,王重和王二喜坐而飲酒,案上擺著一只土爐,爐內燒著碳火,爐子上架著一盛了大半鍋水的陶鍋,水汽蒸騰的陶鍋之上,還擺著兩個白瓷酒壺。
“三郎,來,再喝一碗”王二喜端著酒杯,邀王重再飲。
“來干”王重雙手舉杯,和王二喜碰了碰,隨即便仰頭一飲而盡。
“三郎好酒量”
“哈哈哈哈”
王二喜笑聲十分豪邁。
二人推杯換盞,就著腌蘿卜、炒黃豆,喝到興起處,透過窗戶看著銀裝素裹的雪景,王重忍不住吟詩一首“綠蟻醅新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好詩不愧是讀書人”王二喜當即便豎起大拇指。
王重道“唐時香山居士白居易作的詩,自然是好詩。”
王二喜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拿起酒杯又邀王重碰了一杯。
“沒成想短短幾個月功夫,三郎又是買莊子,又是開食肆的,竟是做起員外來了”
王重道“刀口舔血終歸不是長久之計,總歸要替嫂嫂和茜姐兒準備些傍身的產業”
“是啊”王二喜感慨著道“可惜我沒有三郎的聰明,這輩子怕是都只能憑這一把子力氣在江湖上廝混了。”
王重道“聽我家嫂嫂說,余嫂嫂又有喜了”
余嫂嫂便是王二喜的媳婦,王二喜的老爹跟王重的老爹是同鄉,當初一塊兒被安置到白水村,兩家的關系一直不錯。
王二喜點頭道“郎中給瞧過了,說是兩個多月了”
王二喜年近三十,膝下已有兩子一女,再加上這個,就是四個了。
王重看著王二喜問道“二哥可有考慮過將來”
“將來”王二喜有些疑惑的看著王重。
“伯父已過天命之年,大郎也十歲了吧”
“再過兩月,便滿十歲了”王二喜道。
二人說的都是周歲。
王重問道“二哥可想過,將來等大郎二郎大了,讓他們干什么是跟著二哥去漕幫混江湖,還是留在村中種地”
王二喜想都沒想,直接答道“自然是留在村中種地江湖廝殺,刀口舔血,那是把命拴在褲腰帶上掙錢”
可說著說著,忽然反應過來,看著正看著自己的王重,問道“三郎怎么忽然說起這個”
王重道“而今已經安頓好了嫂嫂和茜姐兒,今年我便要參加科舉了,若是一切順利的話,說不定便要去東京,這幾年來,若非二哥拂照,也沒有我王重的今日,我如今忙著讀書備考,許多事情無法親力親為,二哥若是愿意的話,來我身邊幫我如何”
王重忽然拱手發出邀請,十分誠懇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