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新瑞在床榻上露出笑容,口水順著嘴角流到枕頭上。
但也是這時候,夢中的場景忽然開始變化,關新瑞笑著要接旨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圣旨上開始冒出一股紅色,并且越來越濃,簡直好似是粘稠的血液
這血液順著圣旨流淌到了關新瑞手中。
“啊”
關新瑞嚇得一下子將圣旨丟在地上,然后看著血液迅速蔓延,縣衙大堂很快就被血色浸染,他慌忙后退,卻見墻壁也漸漸變成血色。
周圍縣衙的環境也在變化,在血液之中漸漸變成了一座相對簡陋的屋舍,熟悉中帶給關新瑞一種恐懼感。
這里,這里
“相公你是高中歸來了么”
關新瑞聽到聲音如墜冰窟,整個人僵立當場,顫抖著想要轉身,但夢中的身體卻一下子動彈起來特別困難,明明站著卻有種仿佛躺著的感覺,想要邁步逃跑,腳步卻十分沉重難控制。
“相公你說過的”
一只蒼白的手伸到了關新瑞肩膀上,又漸漸挽住他的脖子,指甲上不斷有血液滲出來
“相公”
關新瑞渾身顫抖起來
床榻上,關新瑞渾身一抖,在“啊”的一聲驚呼中終于是醒了過來。
“嗬,嗬,嗬,嗬”
關新瑞身體依然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著,雖然已經醒了,但臉色也十分蒼白,仿佛神魂牽連著夢境,看向黑暗中的一切都驚恐不已。
明明身上已經嚇得出了一身汗,但還是舍不得掀開被子,反而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是夢,是夢,只是一場夢
縣衙官署花園之中,已經變回原身的易書元獨自坐在這里,一只白瓷杯,一壺細頸酒,自飲自酌,品嘗著大蟾王贈送的佳釀。
只是一場夢么
易書元捏著酒杯送到嘴邊,品嘗一下之后將酒一飲而盡,酒水入喉,酒味彌漫的同一時刻,心中推算隨酒而動。
方才略感這縣令夢境余韻,此刻有關這海玉縣令的一些事在易書元心頭也逐漸明晰。
此人原本是卓遠郡一名寒門子弟,家道中落多年,寒窗苦讀期望考取功名,原本在家鄉也已經有了家室,妻子其貌不揚卻勝在賢惠,幾乎是獨自撐起了那個家。
后來關新瑞果然金榜題名,而且名次還不低,但朝中無人脈,最終沒能留在京城,而是外放為一方縣令,雖如此,卻也是在海玉縣這個還算不錯的地方。
上任之初受到了海玉縣當地鄉紳的熱烈歡迎,更是送上了足夠的敬意。
本縣劉員外原是朝中大臣,告老還鄉回到海玉縣,覺得縣令一表人才,對其十分中意,而他家中還有一個年歲已經偏大的待嫁小女
之后的事情也就順理成章,而直到這一刻,關新瑞才終于又回想起家鄉的“糟糠之妻”
易書元微微皺眉,又倒了一杯酒,酒水入喉,腦海中似乎又呈現出一種畫面。
本是一紙休書,后來又覺不保險,做出更多的事情,直至最后一不做二不休
孽障一個
易書元放下酒杯,側顏看向一處,正是那海玉縣令的臥房所在。
從剛才開始,易書元就已經察覺到一股淡淡的怨氣滋生,但這怨似有源頭,滋生的怨氣卻來得十分詭異,顯然也和那鱗片有關。
而且經過剛才的一場噩夢,易書元能察覺出那股怨氣雖然還處于一種若有若無的狀態,但明顯變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