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金水有意岔開話題,笑著說道。
顧銀星越發沒好氣,氣得拿手給了顧金水幾拳頭,顧金水趕緊躲閃,跑進廚房拿了一盒早上何春蓮包的生餃子,匆匆就出門了,“媽,你跟妹妹慢慢聊,我找我師父去。”
“誒,哥你急著走干嘛啊,還有話沒問你明白呢。”
顧銀星見顧金水人都要跑了,站起身來喊,也來不及,只好氣得跺腳。
顧金水出了家,才算是松了口氣。
山本先生的事實在太沉重了,這些日子他天天想這事,都覺得心里怪過意不去,自己先前不應該對人家那么橫。
而且,一想到山本先生的事,顧金水就想到自己師父。
席瀚住的院子走幾步路就到,顧金水見大門開著,敲了敲門,喊了聲師父這才走進去。
老爺子在書房里練字呢,臨的帖子是文徵明的。
一手好行書清雅風骨,只是字里行間頗有頓意,叫人不禁惋惜,美玉微瑕。
“師父,好字啊,這琵琶行寫的真好”
等席瀚練完字,顧金水這才笑嘻嘻地擰了手巾把子遞過去,老爺子接過毛巾,擦干手上的墨跡,道“少拍馬屁,你這過來干嘛,好不容易從外面回來,不去店里瞧瞧。”
“昨兒個瞧過了,店里什么都好。”
顧金水獻寶似的,拿起飯盒,“我媽早上包了酸菜餡的餃子,我知道您愛吃,特地給您帶來,您這還沒吃午飯吧,我給您下餃子去。”
老爺子嗯了一聲,唇角露出些笑意。
酸菜豬肉餡餃子熱氣騰騰,汁水飽滿,就著醋吃,饒是老爺子這等不好口腹之欲的,都足足吃了十一個才放下筷子。
顧金水又殷勤地給老爺子倒了一杯米酒。
老爺子狐疑地看他,接過一兩的小酒杯,啜了一口,問道“你這有事就直說,別來這些彎彎繞繞的。”
顧金水嘿嘿笑道“師父,我也沒想彎彎繞繞,是有件事,先前我不是跟您說過那山本先生的事嗎”
“嗯,那倒是條漢子。”
席瀚眼里露出幾分贊賞。
顧金水笑著給老爺子斟滿酒,“我也是這么想,然后我就想到您的事來了,那個林大海作惡多端,欺師滅祖,我作為您的關門弟子,理所應當幫您找到這個人,替您討回公道”
席瀚手上微抖,他看向顧金水,一雙老得凹陷下去的眼睛里露出一抹水光,隨后低下頭去,像是抬手擦了下眼角,“你有這心就夠了,人海茫茫,上哪里去找這人。”
“師父,您就說您信不信得過我”
顧金水抓著席瀚的手,“您教我吃飯的本事,我這些年也沒能孝敬您什么好東西,就這件事,我總得給您辦了吧”
顧金水知道,席瀚心里一直惦記這事,只是從不主
動開口,但老爺子都這把歲數了,倘若不去找到那個叛徒,不幫老爺子出這口氣,只怕老爺子將來,死也不瞑目。
席瀚嘴唇抖了抖。
他看向顧金水,半晌只顫抖著聲音道“好,我席瀚這輩子收了你這個徒弟,也算是沒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