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錢她沒錢。”
這是讓秦美霜最確定的一點,剛開始她只是覺得許聽寧學生氣重,不懂得花枝招展地打扮,但后來她發現,許聽寧撿小區的薄荷草養,一起去商場也只盯著打折的衣服看,還喜歡坐公交,擠地鐵。
秦美霜認為錢能代表愛,沒給錢就是不愛。
霍涔身形搖搖欲墜,明明唇動了,卻又像發不出聲。
“什么都是因為我”
因為他,許聽寧才遭受這些。
“霍涔,媽媽知道小時候沒讓你在我們身邊,是虧著你了,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彌補,就想幫幫你,你要不喜歡她,我幫你做這個惡人。”秦美霜頓了頓,有些難以啟齒,“還有我當初那樣,也是誤以為聽寧不能生育。”
“我我換了你們床頭柜里的東西,但是聽寧一直沒懷上,就以為她”
秦美霜愛管事,以前霍飛渝的房間她都是隨便進去,隨便整理,養成習慣了,有時候趁許聽寧不在家,就也去他倆屋里看看。
她無意發現了床頭柜里的計生用品,用得倒是挺快,心想許聽寧在上學,又跟霍英英一個院,肯定是怕耽誤學業,所以不愿意生孩子。她催生的心思急,就給東西換了。她是算過日子的,所以之前才會讓許聽寧去檢查身體,也才會被霍商東數落她對兒媳婦不好的時候,欲言又止。
她心想自己還冤枉呢,這不是怕你們老霍家沒個后嗎。
原來就是這樣懷孕的。
霍涔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在疼,手臂青筋明顯暴著,使勁扶著柜子,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是應該恨我。”霍涔聲音干澀。
“霍涔,不怪你,不管怎么樣,她也不能不吭不哈自己生孩子啊你知道她還跟我說什么,說就當著孩子不是你的,你看她說得像話嗎”
秦美霜上去想扶霍涔,被對方拂開了。
霍涔的眼睛很紅,像上不來氣,喘了好幾口氣,才說出話。
“媽,現在起不管是您還是誰,都不要再去找許聽寧,她說孩子是誰的,就是誰的,當然您也可以不聽,咱們就這輩子別來往了。”
“霍涔,你別這樣”
手機的響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霍涔拿出手機,放在耳邊,幾秒后他狠狠怔住,人往外走,在秦美霜的喊聲中奪門而出。
“聽寧,你要做什么”霍涔開門上車,打了兩次火,都沒打著,他的聲音發狠,“你別亂來”
“我沒亂來,我只是解決掉你我之間唯一剩下的麻煩,霍涔,很抱歉這個孩子到來的時候我沒告訴你,現在要拿掉它了,總得告訴你一聲,這樣你也不用費心跟我打官司了,從此以后咱倆就兩清了。”
“聽寧,先告訴我你在哪”
“你別找我了。”
“乖我們見一面。”霍涔努力克制著自己。
許聽寧還是沒跟他說,電話就那樣斷掉了。
霍涔深呼吸,把車開出去,開到路邊,一個剎車停了下來。
他拿出手機搜打胎手術的流程,越搜手抖得越厲害,他拉開車門,繞到后面,從后備廂取了瓶礦泉水,單手撐著汽車,低下頭,把整瓶水澆在頭上。
冬季的水,零下的寒,人終于冷靜了下來。他甩了甩頭,重新上車,用紙巾胡亂擦了擦頭發,穩著神開了出去。
剛才電話里,他隱隱聽到了上課的那種鈴聲,他把車開到了一中,翻墻進去,果然在操場上的籃球架下面,找到了哭著的許聽寧。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滋味,一整夜心都疼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