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者心底狠狠出了口惡氣,再談及那位跋扈嬌縱的公主,再不提及往日風言風語,只是贊不絕口“昭懿公主竟還有這樣的一面”
殷靈棲倒是不甚在意那些夸贊,她指尖一抬,東宮的右驍衛得令出手,三兩招便將紈绔及其府丁押下。
身形壯碩的府丁兀自掙扎著,本想一把掙脫揚眉吐氣,卻竟驚覺來者武功遠在他們之上。
“大膽敢綁爺爺讓你以后在這盛京城待不下去就像就像走在冰上”
眼前之人到底是個美人,手段再狠那也是個美人,紈绔為博芳心也想風雅一回,皺著眉苦思半晌腦子里也沒冒出那個詞。
“猜你想說如履薄冰”殷靈棲手托著腮,瞥了他一眼。
“對如履薄冰爺讓你如履薄冰啊”
右驍衛拖起紈绔肥碩的身體,抬腳踹到河邊。
初冬的清晨冷得厲害,河面上結了薄薄的一層冰,莫說是人站上去,便是拿樹枝敲兩下,都能把冰層擊碎。
紈绔被仙女面上良善無辜的笑驚得后背發涼,瞬間酒醒了。
他這時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眼前這位小美人根本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美人看起來嬌弱柔美,手段卻是實打實的狠毒。
“想體會一把,如履薄冰的滋味嗎。”殷靈棲慢慢悠悠走到他身后,抬腳重重一踹,那紈绔便沿著河畔斜坡滾落下去,“咚”一聲砸開冰層墜進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撲通著掙扎著沉下去。
“救命”紈绔哭喪著嚎叫。
殷靈棲冷眼看著他在河里撲騰掙扎,面上仍掛著溫溫柔柔的笑。
府丁掙扎著試圖掙脫太子侍衛的禁錮,跳下水救主。
“本宮就站著這,我看誰敢去救他。”少女開口輕輕斥了一聲,語調雖仍舊溫柔,可她平靜的聲音比寒風更冷上幾分,不怒自威。
本宮
府丁并身后圍觀眾人瞬間不敢動彈了。
不知為何,他們對面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天然存有一種敬畏的心理。
“姑奶奶饒了我罷”紈绔拼命蹬著腿,痛哭流涕“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言語冒犯了姑奶奶小的知錯小的知錯”
“姑奶奶究竟什么身份您饒了小的這一回小的從今往后把您奉作親奶奶”
“認不出本宮的身份嗎平日里嘴上不是最喜歡宣揚本宮惡名昭著嗎,怎么,今日見識見識什么叫作真惡毒,便怕了”
少女眸光澄澈溫柔,望著河中掙扎于生死一線間的人,眼眸中流露出淡淡憐憫,似是在看一只無足輕重的玩物掙扎。
在場眾人駭然失色。
惡惡名昭著
眼前這個面貌純然良善的小姑娘,竟是他們口中跋扈嬌縱不可一世的昭懿公主
“昭懿公主果然名不虛傳先是下令閹了佘五那樣橫行霸道的人物,今日趙公子又”
“胡扯你腦子里裝得是漿糊嗎佘五是個惡的這趙二也是個惡的”
“啊,瞧我這人這么說來,昭懿公主是在為民除害”
“公主大義”一屠戶打扮模樣的人搶先站出來,“俺早就看這趙二不順眼了整日里調戲霸占姑娘家,欺男霸女,早該好好治一治這惡棍了”
“公主大義”
“公主大義”
一人站出來發聲,由他領頭,周圍圍聚而來的越來越多的民眾紛紛震聲齊呼。
“別這么夸,”殷靈棲輕笑了聲,“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圍觀的百姓驟然靜了下來,平日那些叫嚷得最兇的心虛了,閉上嘴裝啞巴。
“公主此言差矣”當中又站出一人“小的思來想去,佘五并這趙二的惡行我們大伙有目共睹,可傳聞中的公主”
他攤開手“奇了個怪,公主又沒殺人放火,你們也不害臊,跟風罵人家一個小姑娘做什么”
“是有些奇怪,傳聞中那些的事,誰人有跡可循”
“這便奇了”
“是啊,”殷靈棲也跟著說道,“是誰在暗中推波助瀾呢。”
一聲勒馬的哨令高高揚起。
殷靈棲尋聲望去,對上齊聿白那雙淡漠的眼眸。
她笑了笑,心下了然。
“救你的人來了。”她望著河里被凍得奄奄一息那具肥胖身軀。
“不過”
殷靈棲抬起眼眸,同齊聿白目光相接,冷聲道“若本宮不允,誰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