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我們找到的證據就在里面。”
他兩手輕輕一推,滿目瘡痍的畫室立刻暴露在眾人面前。
畫室的地上滿是被人徒手掰斷的畫筆遺骸和隨意丟棄的調色盤及顏料管,被刻刀劃得七零八落的畫布稀稀拉拉的擺在各個角落。
李德隨便一看就能發現幾塊被踹爛的木質畫架,還有一罐滾落到畫室最中央的大罐顏料罐。
他找了半天才勉強找出能下腳的地方,可還沒走幾步就又被封楓提醒
“小心那個顏料罐,季元淵就是被它砸到以后才變傻的。”
李德的動作瞬間變得小心翼翼,恨不得繞開那玩意兒一米遠。
“你想給我看的證據難道就是這個破畫室”李德對著身前一坨疑似還沒干透的棕色顏料猶豫一會兒,然后又選擇將他腳上這雙手工定制皮鞋踩在了新的落腳點上。
“你不會是想告訴我這個畫室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吳泰初偷偷跑進來偷畫吧”
封楓大步走到畫室的墻角,把一架在整個畫室中唯一僅存的畫架拖到李德面前。
他一把掀開畫架上臟兮兮的畫布“我想給你看的是這個。”
畫布從畫架上滑落在地,一幅和夢境之鄉完全一致的畫作赫然出現。
完全一致,指的是無論從畫面的布局構思或者是色彩涂抹、光線投射以及場景構建透視來看都一般無二的一致。
但是如果非要說畫室中的這幅畫和擺在吳泰初展廳中的那幅夢境之鄉有什么不同的話,那就是創作者的畫技不同。
就算季元淵已經江郎才盡,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的基本功依舊扎實。
這一點在這幅畫上卓越的色彩運用和筆觸等方面就已經能充分體現出來。
就算是早就已經見識過季元淵本領的李德,在看到這幅畫時也忍不住從心底發出一聲贊嘆。
明明他已經在吳泰初的展廳中見過一模一樣的畫了,但是這二者給他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夢境之鄉只能讓他在初看時覺得十分驚艷,反復細看時卻又覺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尤其是個別細節的筆觸十分粗糙,讓人不忍直視。
但現在擺在他眼前的畫就算是讓他看個一百遍他也不會膩
這畫布上的每一筆都是大師級別的杰作。
但如果僅僅是因為這兩幅畫一模一樣就直接判定吳泰初抄襲,那還是有些兒戲了。
畢竟季元淵這幅畫從來沒有對外公開過,況且他也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他這幅畫的完成時間要早于夢境之鄉。
就算李德的心里已經清楚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但面對如此棘手的情況他也有些愛莫能助。
“封先生,如果這就是你口中的證據的話,恐怕沒辦法順利說服其他人。
吳泰初甚至可以反將一軍,指控季元淵抄襲他的作品創意。”
封楓早就預料到了李德會這么說,他又扯下被綁在落地窗旁的一片繡圖特殊的窗簾。
雖然這塊窗簾的遮光性不強,但陽光透過布料上的繡圖時卻能在畫室中投下一片片特殊的陰影。
李德越看這片陰影越眼熟,最后終于想起他在什么地方見過這種投影。
──這幾片投影不就被畫在了季元淵的畫作上嗎
同樣的,這幾片陰影肯定也被畫在了夢境之鄉上。
“這塊窗簾是季元淵在一年前特意從四川蜀繡大家手中獨家定制,再由專人專車運回了這棟別墅。
為了保證這塊窗簾的唯一性,他甚至直接從設計師手上買斷了這片繡圖的版權,這一點可以直接找那位設計師確認。
而且大門的監控也能證明吳泰初從沒有來過這棟別墅,那他就更不可能知道這些繡圖的存在了。”
封楓站在落地窗前,那雙淺棕眼眸直直看向李德
“我記得吳泰初當初宣傳夢境之鄉的時候可是這么說的,這幅畫的靈感來自于他夢中的理想世界。
怎么,他夢里的理想世界難道是季元淵的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