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兒癡癡看了一會忽的回過神，轉身小跑來到廚房，一股股霧氣噴涌出來，渾然像是仙女兒回到仙界一般。
方天源捂著頭搖晃推門走出，在院中長長的胡了幾口氣，宿醉未醒的感覺最是難受，聽到動靜，巧兒端著一碗粥走出廚房笑吟吟“喝一些暖暖胃吧。”
栓子也推門走出眼神帶著笑意“哥哥倒是好酒量。”
方天源苦笑搖頭，接過稀飯“好了，平生真的那么瘋的時候不多。”
吃罷了早飯，栓子跟著方天源出門，兩人同路上班，一路交談甚是暢快，天本已經大明如今卻又昏暗了，倒像是又回到了傍晚的樣子。
“今天有雨？”
“今天有雨。”方天源篤定點頭，街道行人寥落，一頂雨傘在街角靜靜地飄著，栓子忽的一抬頭，只見傘下一個身穿土布旗袍的女人站在那里凝視前方。
很好看的女人，像極了從泛黃照片走出來的人，帶著一絲歷史的質樸卻又偏生活生生的站在那里，風姿綽約，雅致恬靜之中帶著一絲嫵媚，充盈這新生的青春氣息，讓栓子心中升騰一股高仰的自卑感。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土布衣衫，在看了一眼旁邊的巷子，他總有種要躲避的感覺，方天源臉色卻變了，眼神變得有些游離，回頭看了一眼栓子“那個，我……”
“我走這邊，近！”栓子笑了一聲，拐入一側的巷子大踏步離開，方天源頓了頓徑直來到那女人面前“找我？”
“一夜！”女人的表情很嚴肅“我找了一夜。”
方天源的表情也嚴肅起來“說吧！”
女人轉身走入僻靜的巷子，方天源跟著走進，不多時，隨著一聲憤怒“為何總是我？”
“你知道我做不來的。”
“你必須做，老方，你知道的，你必須做。”女人的聲音依舊溫柔暖糯，仿佛不帶一絲火氣“我要走了，這一次你一定要想辦法。”
“我送你……”方天源低頭沉默。
“你還是要走出來的，總把心封閉起來不好。”女人嘆息一聲！
正對正陽門城門樓的前門火車站一片喧囂，車水馬龍喝行人穿梭往來，烏云沉沉，簡直要壓倒了宏偉的城門樓子，方天源呆呆望著城門“泱泱大中華啊。”
活不多，懶洋洋的苦力們三五成群的在聊天，說話的絮絮叨叨，閉目養神的蜷縮在哪里似聽非聽的胡亂答應，栓子也咧著嘴聽著樂，抬頭看著陰霾的天氣搖頭晃腦。
一輛馬車駛過，下來一個先生背著手看了一眼捂著鼻子揮手“行了，你們幾個跟我走。”
栓子一愣，抬頭打量，這是一輛非常講究的馬車，幾個苦力面面相覷忽的笑了，一個漢子擺手“我們有東家，不做活的。”
“你們跟他去吧。”東家走出笑吟吟“好好做活，工錢加倍的。”
苦力三三兩兩站起身，那先生上了馬車，馬車慢慢駛過街巷，馬蹄急踏，鼻中打出一個響啼，噴出一口白氣，發出老長的嘶鳴。
琉璃廠中，十幾輛馬車依次停靠在路旁，佐佐木袖手看著表情和藹“慢些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