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額上冒出細密的汗,許是太過專注,竟像夢中一樣,直接對身旁人說“擦汗。”
旁邊人都愣住,張虎最先反應過來,忙拿起塊布巾。
只是還沒來得及擦,徐阿嬸就趕緊搶過去道“還是我來吧。”
幫忙擦過后,她心中慶幸想幸虧我過來了,不然女郎一個姑娘家,怎好讓這大漢給擦汗。
李禪秀全然不知這些,最后一針縫完,他剪斷細線,心神驟然放松,眼前竟又忽地一黑。
“小女郎”
“沈姑娘”
周圍一陣驚呼,李禪秀卻已短暫失去意識。
還是徐阿嬸眼疾手快,見他搖晃要倒,急忙伸手,先一步扶住他,心中忍不住又“阿彌陀佛”念叨幸虧我過來了,不然女郎現在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畢竟,總不好教這些個軍漢扶著抱著。
雖說徐阿嬸不久前才建議李禪秀嫁個厲害的武官,但她打眼瞅著,眼前這幾個都不太可。首先官不夠大,嚇不退蔣百夫長;其次個個都五大三粗,不夠俊俏,不妥不妥。
李禪秀只失去片刻意識,很快就醒來。約莫是風寒未好,又耗費心神的緣故,他方才臉色白得像雪,額上也滿是冷汗,被胡郎中灌了小半碗糖水,才漸漸恢復血色。
見他睜開眼,圍著的胡郎中等人都松一口氣。
張虎最是緊張,見他沒事,總算把心放下,接著又一臉焦急,似乎想問什么,但顧忌李禪秀剛醒,不好意思打擾。
李禪秀沒讓他等太久,將剩下半碗糖水喝完,便抬頭叮囑“等你弟弟醒來,先熬些米粥給他喝,切不可直接進飯。”
張虎一聽,心中頓松,激動問“小女郎,不不,恩人,我弟弟他是不是沒事了已經救回來了”
李禪秀聞言卻搖頭,道“現下還不能確定,不過只要能熬過接下來幾日,就沒事。”
雖然不是肯定回答,但已經比之前胡郎中直接下“死刑”判定的結果要好太多。
張虎雖還未徹底放下心,也激動得忍不住又一陣千恩萬謝。
胡郎中心中更是驚異震撼,沒想到他真能把人救回來。
他迫不及待想請教,但還沒開口,周圍士兵就先忍不住聚攏來,尤其那些個傷兵,個個七嘴八舌,吵得簡直像一群烏鴉
“沈姑娘,你真把那小子救回來了”
“沈姑娘,你那救人的法子,也能縫別的傷口嗎”
“沈姑娘,你看我這手臂的傷是不是也能縫”
“沈姑娘,我這傷被姓胡的庸醫治得止不住血,能不能也”
“去去,說誰庸醫不到一指長的傷,哪沒止住血要不我拿火鉗給你燙一下,保管能止住。”胡郎中沒好氣地揮開眾人。
傷兵們一陣哈哈大笑。
胡郎中故意板著臉,不與他們插科打諢,轉頭看向李禪秀,立刻又笑得春風和煦“小女郎,你還沒用飧吧,不如先隨我去用些”
李禪秀目光清透,抿唇勾起一絲微笑,說“那就有勞老先生了。”
其實沒有張氏兄弟之事,他原本也打算近日在胡郎中面前展示縫合手法。
之前抓藥、制作桑皮線,目的都是要引起對方興趣。如今過程雖與預料不同,但效果似乎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