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展顏一笑“菲菲還等著反饋,我去跟她說一聲,甲方很滿意。”
淡顏系的臉,浮起笑意時尤為明媚。
如凈瓶里插風鈴草,兜了一縷薄暖日光。
月蘊溪有一瞬的恍惚,隨即拎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借機收斂尚未被發現的失態。
“甲方”她回過味來。
“菲菲說的。”鹿呦邊打字邊說,“她自詡金牌推薦官,在她眼里,你就是甲方了。”
月蘊溪默了默,低聲問“在你眼里呢”
鹿呦敏感的耳朵聽清了,一心二用,沒多想,脫口而出“是鄰家姐姐呀。”
月蘊溪眸光隨情緒一并垂落下去。
發完消息,鹿呦將手機熄屏,倒扣放在一邊。
月蘊溪視線掃過,開口道“昨天看你們在朋友圈聊天”
聞聲,鹿呦抬起臉看向她,聽清了內容后,因為尷尬,唇輕抿,纖長濃密的睫毛輕扇兩下。
水靈清澈的眼里漾出幾分無辜。
小鹿似的靈動。
月蘊溪頓了一下“后來有決定下來帶奶奶去哪里玩么”
“她想去西城。”鹿呦說,“太遠了,所以我想等七月底復查的時候問問醫生,沒問題的話,再帶她去。”
“那你呢”
“我”
“心情不好的人,也需要旅游散散心的。”
月蘊溪搛了塊紅燒肉在未用的盤子上,細細剔下肥肉部分。
瓷筷尖端時不時碰觸瓷盤,細微清脆的聲響,仿佛虛假的平靜在蜿蜒出裂痕。
鹿呦覺得月蘊溪總有洞若觀火的本事,能看破一切。
月蘊溪再度開口“云竹在組建一個專業和業余結合的女子室內樂團。”
鹿呦剛垂下的頭復又抬起,眼睛亮了下,很快又寂滅在墨色瞳孔里。
她搭放在桌上的左手,極小幅度地蜷了蜷。
月蘊溪收回眼,手上動作停下,不疾不徐地繼續
“現在團里一共四人,大家彼此還不夠熟悉,所以想在演奏會結束后定兩天到申城,在云竹的私人游艇上聚一聚,要不要考慮一下,跟我們一起”
鹿呦躊躇道“你們團內聚會,我一個外人加入,會不會不太好”
“她們都很樂于結交新朋友,不用擔心這點。”
月蘊溪將瘦肉夾進她碗里,“也不用著急給我答案,先吃飯,回去慢慢考慮。”
鹿呦心不在焉地把肉咬進嘴里。
很多朋友都是通過陶芯認識的,有能結交新朋友的機會應該把握才對。
室內樂團她也很感興趣。
可月蘊溪到底是陶芯的姐姐,如果不是欠著人情,本該疏遠。
糾結不出結果,鹿呦索性不想了,專心吃菜。
視線自然投落到盛放紅燒肉的盤中,才發現每一塊都是肥瘦均勻相間。
顯然食材是餐廳后廚精心挑選過的。
鹿呦抬眸,朝對面的月蘊溪看過去,一時怔愣。
從小她就碰不得肥肉,一吃就頭暈反胃,偏偏又很喜歡紅燒肉的醬汁。
除了親人,只有戀愛時期的陶芯為她剔過肥肉,所以在她看來這是件很親密的事。
作為鄰家姐姐,月蘊溪對她的照顧,是否有些過分細致體貼了
還是她對月蘊溪了解太少,其實月蘊溪對所有朋友都是這么注意喜惡細節的
她目光懸停了太久,月蘊溪有所察覺,揚起臉視線直直地對上來。
鹿呦倏然回神,起身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好。”
鹿呦拿起手機出去。
走在通往洗手間的長廊上,往花窗外看,雨已經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