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三餐,一頓不少。燃了燈,便不再讀書了。”
“外祖要是不信,可以去問我爹爹。”
徐弘書看嬌嬌人兒這身子骨是單薄了些,但那氣色還是不錯的,當下就安了心。
“你爹”
“他好嗎怎地今日沒來”
“今兒是夕夕臨時起意早起做了些春花糍,想送過來給外祖和舅母嘗嘗,沒事先同爹爹說道,他又剛好有事兒在身,這才沒能來。”
“不過爹爹有托夕夕捎話,過幾日,他帶新茶過來同您飲茶論典。”
徐弘書聞言十分受落,低低笑了聲,“春花糍在哪兒,祖父嘗嘗。”
話里透著濃濃期待。
他家嬌嬌做的點心,不是他吹牛,整個西地的廚子加起來都不及。
舅母柳氏叫了身旁的婢子,“莘兒,去我房里拿些”
陳夕苑將外祖和舅母的急切看在眼里,不禁輕笑出聲。
柳氏頓時斂了聲兒,望向嬌嬌人兒,“夕夕笑甚”
陳夕苑“回舅母,今兒這春花糍怕是吃不成了。”
柳氏“怎地”
話音方落,柳氏就自個兒悟到了,氣極而笑,“這混賬東西,就是欠收拾。”
沒想到,徐璟亦還剩了點良心。獨食了一盒,將另外一盒還了回來。徐府被他鬧得雞飛狗跳后,又歸于靜謐和樂。
老太爺很是喜歡這春花糍,喚了陳夕苑隔些時日再做一次,還同她討論用什么花。
陳夕苑乖順應下。
每回來到外祖家,離開都是不容易的,這一日也是,鬧至晡時,馬車被外祖舅母哥哥贈的禮品塞滿,陳夕苑才踏上歸途。
回到家中,她立于花園的一面墻壁前,細細地聽那頭的動靜。
靜得似給仙人施了凝固咒。
哥哥,他還沒有回來。
今兒,他又干什么去了晨早她的心神不寧可是因他而生的
盈盈春陽中,陳夕苑的思緒飄遠,回到了過往的某一個節點
那時陳夕苑才七八歲的年紀,母親徐錦歌剛去,陳元初經不住打擊,長久被傷痛困縛,存了想將照顧好她的心,卻是有心無力。
而嬌嬌人兒為了讓爹爹安心,佯裝堅強萬分懂事。
可到底只是個孩子,能力是有限的。有一日她終于扛不住了,天還未亮,撇去了所有人,獨自一人來到了花園深處,躲在母親經常推著她晃的秋千架后壓抑哭泣。
她想著,偷偷哭完她就重新變得堅強,以后也再不哭了。
沒人知曉,也不會打擾到誰。
沒想到,才哭了一小會兒,身后的墻壁被人捶響,“哭什么,吵我練功了。”
陳夕苑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跳,眼淚似都給驚著了,沒再往下落。也僅限于此了,她不愿說話,蜷縮成一團,藏于秋千架后。
她以為只要她不再出聲,這事兒就過了,但結果并不是這樣。片刻靜滯后,又有動靜傳來,她下意識去瞧。
“”
隔壁那顧家小哥哥不知怎么爬上高墻的,此刻正坐于高處,面對著她。天將明未明,他一身桀驁難馴是那樣的明晰,
“吵我練功,難道不用道歉”
小人兒都驚呆了。
她在自家院子里哭,而且她無比確定,哭聲并不大。這都要道歉顧家小哥哥會不會太霸道了些
但最后,她還是道了歉,還被他訛了兩碟松茸水晶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