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放好烤串的盒子,半天沒有找到他能落座的地方,狹窄的客廳宛如雜物間般,全被繪畫和雕塑的材料占據了。
還有好幾個快遞箱子,里面是雕塑用的石灰和泥。
盡管黑瞎子下墓時沒什么衛生上的講究,但其實他有點潔癖,受不了居住的地方亂七八糟的,他以前來這里,總幫柳吟秋整理。
自己有好些日子沒上門了,黑瞎子此時忍不住想動手收拾。
但顯然現在并非合適的時機。
柳吟秋想說些掃他興的話,比如“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到底想跟我談什么”諸如此類,但遲疑了很久沒有出口,烤串的味道幾乎彌漫了整個房間,她必須承認是饞了。
而且黑瞎子看起來并不打算砍死她。
柳吟秋從里屋拿了兩張矮塑料凳出來,黑瞎子坐在上面隨時都像是要翻車的搖搖欲墜,柳吟秋就著面前的餐桌,開始吃起來。
烤串很香,不咸不淡,辣味兒十足。
黑瞎子坐得不自在,起身去廚房,出來客廳時,一串紫紅色的葡萄已經洗凈“我自己種的。”他說,“保甜。”黑瞎子給葡萄去皮,掏核,動作流暢而麻利。
氣氛和諧得有些詭異,柳吟秋吃了一半后突然沒了食欲。
“不想吃了”黑瞎子問,他直接遞來一顆剝好的葡萄,“吃這個,很甜的。”
“你”柳吟秋還沒來得及開口,葡萄就被投進了嘴里。
是還挺甜的,果酸都沒有。
“好吃吧”黑瞎子往自己嘴里塞了幾顆,他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方便面,“怎么,你今天晚飯就吃了桶方便面,外賣都不點了你身體本來就虛,還吃沒營養的怎么扛得住天天熬夜。”
莫名其妙被教育了一番,柳吟秋有點不爽,但好像也沒有能夠反駁的理由,以前她熬夜趕私活,都是黑瞎子送的飯。
“我們已經分手了。”她最終還是直白地告訴黑瞎子,“希望好聚好散。”
“你舍得嗎”黑瞎子的口吻特別自信,“反正我舍不得。”
柳吟秋吸了一口氣,瞬間就被他攻略了,不甘的淚水奪眶而出。
“哎,別哭別哭,怪我。”黑瞎子擦了手趕緊來安撫女朋友的情緒。
惹哭一個女孩子,黑瞎子并不覺得是一件有趣的事情,相反,心里難得慌亂,這是他塵封的內心久違的波動“我不應該冷落你,不應該不聯系你,是我不好,乖啊,不哭了,你臉上都是灰,哭進眼睛里像我這樣變成半瞎怎么辦。”
“你很討厭。”柳吟秋說,“見面的時候這么熱情,一分開跟陌生人一樣。”
“我都惦記著你的,你看,你喜歡的零食,一樣沒錯吧”黑瞎子緊了緊攬著女朋友肩膀的胳膊,“不哭了啊,我心都被你哭亂了。”
“騙子,不知道你對多少女生說這種話,記得我喜歡吃的又有什么了不起,我還記得你喜歡的東西呢。”柳吟秋被他擁得緊緊的,結實又滾燙的懷抱,6月的北京,氣息是熱的。
“我就對你一個人說過。”黑瞎子道,“你惱我其他都可以,這個真不行。”他沒有辦法時刻盯著手機,或者說,他甚至都沒有辦法保證待在地面上,無法像普通男人那樣對女朋友的信息及時回應,對第一次談戀愛的黑瞎子來說是有點陌生的體驗。
黑瞎子其實不習慣使用智能手機,光線太刺眼,即使帶著墨鏡,也會有些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