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他。”青年頭也不抬。
傷成這樣都能救
老莫并不相信。
在部落里,只有祭司會治病救人,但他們只救自己的族人,奴隸的地位則和哼哼獸差不多,甚至還沒有哼哼獸好吃,死了并不可惜,再去其他部落搶就是了。
針同樣是用石頭磨成的,比叢容預計的要稍微粗一些,跟大號縫衣針差不多,雖然不是彎的,但用來縫合傷口勉強湊合,就是小孩估計要受點罪。
線也不是叢容期望的羊腸線,而是由某種動物毛搓成。
見叢容一直在打量手里的東西,老莫解釋道“這是鐵角獸的毛,你省著點用,我就剩這么點了。”
“很珍貴嗎”青年挑眉。
“貴,當然貴,把這小家伙賣了,都不一定能換到一卷鐵角獸毛。”老莫嘬了嘬牙花子。
他的這些還是很久以前幫族人鞣制皮毛的時候偷偷攢下來的。
叢容愣住“這個世界已經出現買賣和交易了嗎”
老莫被他的語氣弄得莫名其妙“有啊,圣城就有。”
圣城
叢容忽然發現異世大陸的版圖或許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文明程度也要高得多,但此時顯然不是探討這些的好時候。
他用樹枝把煮得滾燙的手術刀和針線從沸水里夾出來晾涼,月光的亮度根本不適合做手術,好在還有火堆。
小孩趴在亂石上一動不動,如果不是渾身燒得滾燙,會讓人以為他已經死了。
天氣太熱,那道跟東非大裂谷似的創口表面已經腐爛化膿,叢容再一次感嘆小孩生命力的頑強,而且他從昨天開始,就沒聽見這孩子哭鬧,連哼都沒哼過一聲。
難不成是個啞巴
叢容這般想著,鋒利的手術刀刃割開皮肉,小孩猛地抽搐了一下。
“幫我把他按住。”青年對老莫說。
老莫趕忙伸手,他盡管瘦,但長年干體力活,很有一把子力氣,然而這小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燒得神志不清,身上還有傷,掙扎起來,老莫一個成年人居然摁不住他。
叢容看看頭頂偏移的月亮,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遠處還有守夜的部落戰士,小孩撲騰得像條垂死的魚,半點不配合,氣得他在對方的屁股上狠狠拍了兩巴掌。
小孩瞬間安靜下來,臉上痛苦的表情退去,剩下一片茫然。
叢容抓住機會趕緊把腐爛的肌肉組織清理掉,老莫眼睜睜看著青年面無表情地拿起煮沸過的針線,熟練地開始縫合傷口。
活了大半輩子的奴隸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驚嚇,連按住小孩的手都下意識松開了。
“按住。”叢容的聲音冷靜到近乎冷酷,眼神凌厲,隱隱有種凌駕于眾生的威勢。
老莫條件反射地照做,哆哆嗦嗦地把手搭在小孩的肩上,可他根本使不上力氣。
圣主在上,部落的祭司大人從來不會這樣救人
他真的是在救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