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咚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說起來,你們老板給你開多少錢啊,我看你們店里沒什么生意,但老板卻很豪氣的樣子,應該不會扣著工資不發吧我不是故意打聽你的工資啊,但我昨天去藍色鹿頭,看到他們那邊招工,四千五一個月,超時有加班費,還給上保險呢。”
可是韓峋卻敏銳地抓住藏在他話里的另一個信息點“你為什么會注意藍色鹿頭的招工廣告”
“”陳咚卡殼了。
韓峋換了種問法“而且,這一個多星期你去哪里了你的作品完結了嗎,不需要再寫了嗎”
陳咚不知道該做何回答,手指攥住雙肩包的背帶,遲疑著。
因為交了半年房租,給媽媽買了生日禮物,兔子又突然生病手術,所以他耗盡了存款,只能四處接些不入流的軟文,加倍努力碼字賺錢明明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可以輕輕松松給出的理由,算不上丟臉、也稱不上困難,但不知道為什么,陳咚卻喉頭梗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要怎么說呢他總不能說,寫作真是太難了,他偶爾想放棄去找個正經工作,奶茶店也行,面包房也好。但當他真的踏進連鎖店,看到那一個個高高摞起等待灌裝的紙杯時,他還是被嚇到落荒而逃。
他要怎么說呢他總不能說,他沒有文人命卻得了文人病,矯情又清高。
陳咚時常覺得,他的自尊心像是一團麻薯,平日里可以隨便搓圓捏扁,添加各種餡料,變換各種形狀,但是他站在暗戀自己的韓峋面前,麻薯忽然變得又韌又難嚼,死活不肯斷開。
可能這就叫偶像包袱吧。
陳咚清了清嗓子,故作幽默“沒什么。你放心,我沒有賭博的爸,殘疾的媽,重病的妹妹,和破碎的家。”
韓峋聽出了他的敷衍,順著他的話說“你要真有這些,那你以后來咖啡店寫作,我免費請你喝咖啡,不收你錢。”
“我要真有那些,哪還有時間寫作啊”陳咚嘆口氣,“我直接洗洗屁股去夜總會吧。被霸道總裁睡一晚可比寫文來錢快多了。”
韓峋不知要如何寬慰他,只能說“現實世界里沒有霸道總裁,只有腰圍和身高差不多的傻大款。”
陳咚“說得像你見過似的。”
韓峋還真見過。還見過不少。
玩笑講完,兩人的關系好像又近了一步。
韓峋沒再追問陳咚為什么失約,陳咚也不再解釋自己捉襟見肘的經濟情況。
只是在陳咚離開前,韓峋狀似無意地提起“對了,我們老板說,店太大,我一個人顧不過來,想再招一個員工。至于待遇不會比藍色鹿頭差。”
陳咚震驚了“你還說現實世界里沒有霸道總裁,我看你們老板就挺霸道總裁的了你們店雖然大,但是哪有什么生意啊,再招一個人做什么工作難道你負責做咖啡,新員工負責在旁邊給你鼓掌”
“沒什么生意還不好”韓峋說,“沒生意的時候,可以自己看看書,玩玩手機電腦,做做自己的事情,不會有人打擾。”
陳咚“我怎么覺得你在暗示我。”
韓峋“我就是在暗示你。”
陳咚“那我考慮考慮。”
韓峋笑了“別考慮了,像我們老板這樣的傻大款,可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