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聽懂了沈聽肆所言的那一瞬間,他開始有了懷疑。
他一直以來所堅守的東西,難道當真是正確的嗎
康明遠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只覺得自己的雙眸酸澀的緊。
這么些年,沈聽肆始終獨自一人承受著這些,不痛嗎不累嗎
可是似乎再痛再累,也終究無人訴說。
康明遠心頭百轉千回,一時之間抓著韁繩的手都松懈了一些,這就導致馬兒跑偏了路,看著就要撞上一旁的樹。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康明遠用盡全力扯緊韁繩,這才使得馬兒停了下來。
梁澈并沒有因此而責怪康明遠,反而是讓手下的人去駕馬車,將康明遠迎到了車廂里來,“康大人是在擔心自己的家人嗎”
“你放心,只是判了流放,可能路上會吃一些苦,但終究與性命是無礙的。”
為了感謝康明遠告訴他鎮國公府被滅門的真相,梁澈還特意花銀子買通了衙役,讓他們在流放的路上對康明遠的家人多多照顧一些。
康明遠點點頭,“讓殿下憂心了。”
“沒事,”梁澈抬手拍了拍康明遠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仔細說道,“你就安心在我身邊留著,不會有旁人發現你沒死的。”
“多謝殿下。”康明遠應了一聲,在心里暗暗道,「自然不會有人發現我還活著,畢竟有九千歲處理后續。」
“幸好你提前準備了假死藥,否則還真的是要讓蘇慎這個閹黨得逞了”
康明遠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頭來,就聽到梁澈辱罵沈聽肆的話。
“殿下”康明遠忽然厲聲開口,毫不留情的打斷了梁澈的話。
他的嗓音陰惻惻的,甚至還帶著一些警告的意外。
梁澈都有些懵了,下意識哆嗦了起來,“康大人你這是怎么了”
康明遠真的很想就這樣不顧一切的把事實真相說出來。
他不想再讓沈聽肆這般的被人誤會。
可他的理智卻又告訴他,他現在還不能。
只有權傾朝野的宦官頭子蘇慎,才能夠深受永嘉帝的信任,才能夠利用自己的權勢,讓這個大廈將傾的王朝,在搖搖晃晃中,也不至于倒下。
一旦他說出來,沈聽肆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部都白費了。
康明遠咬著牙,絞盡腦汁想出來一個借口,“屬下不想再聽到和這個人有關的任何事。”
梁澈明白,康明遠因為沈聽肆差點死掉,妻兒又被判處流放,路上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罪,那此時提起這個人,無異于是在康明遠的傷患處撒鹽。
是他考慮不周全了。
這還真是一個美妙的誤會。
“抱歉,”梁澈將未說完的話咽回了肚子里去,僵硬地轉換著話題,“崇州的私兵大概有三千之數,他們駐扎的地方易守難攻,若是強行硬碰硬的話,恐怕我方也討不了什么好。”
“所以”康明遠也將之前的思緒斂去,開始認真起來,“要么我們困死他們,等他們彈盡糧絕之時再開始進攻,但是這樣一來,恐怕花費的時間就相當的漫長了。”
“朝堂之上,瞬息萬變,我們還是得速戰速決。”
“康大人所言甚是,”梁澈的眸光越發的清亮,在這一瞬間,他卸下了之前所有的偽裝,楚楚可憐的小白兔,終于變成了虎嘯山林的霸王,“需得有人提前進入,里應外合,將其一舉殲滅”
康明遠主動請纓,“倘若殿下信任屬下的話,屬下愿意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