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又夢到了當初被蘇慎帶著去見永嘉帝時的情景。
明明是血脈相關的父子,可永嘉帝竟然不認識他
多么可笑
而他被接觸冷宮的理由,也足夠離譜。
永嘉帝因為張靈韻曾經為他擋了一箭的事情,對張靈韻格外寬容,連帶著梁越這個兒子也是深受器重。
但梁越的母族勢弱,根本給不了他太多的幫助。
他只除了一個嫡子的名分以外,并沒有其他的優勢,在其他的幾位皇子的虎視眈眈之下,梁越逐漸開始有了一些其他的小動作。
皇后張靈韻貌美,但實在是愚蠢,以為自己有了嫡子和永嘉帝的寵愛就萬事不愁,父兄在外面借著梁越的勢,魚肉鄉里,殘害百姓,她非但不想辦法制止,反而還試圖將那些上訪的百姓給打壓下去。
可張家本就不甚權勢,又如何能夠完全隱匿的掉
在事情越鬧越大以后,蘇慎想出了把自己接出冷宮,給予梁越危機感,讓他自行去處理張家事情的辦法。
果不其然,在這以后,張家人的行事作風收斂了許多,梁越也得了一個大義滅親的美名。
若不是因為自己對于蘇慎還有利用價值的話,恐怕,這個時候的他又會被扔進冷宮里去了吧
他這所謂的康王,也不過是永嘉帝的一個施舍罷了。
這是他住進康王府的第一晚,現在住的這間正房,是他的舅父居住過的地方。
為何會突然做了這樣的夢
是因為舅父也在怨恨,永嘉帝是非不分,任由他們被污蔑投敵叛國嗎
梁澈徹底睡不著了。
他披上外衣,起身出來,候在門口的吉祥趕忙迎了過來,“殿下,現在時辰尚早,您不多睡一會兒嗎”
梁澈搖了搖頭,“你陪我走走吧。”
幼年的時候,梁澈經常到鎮國公府來玩耍,對于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格外的熟悉。
門口的那個木樁在十多年的風吹日曬之下,已經腐朽,干裂,再也見不到當年堅實的模樣。
可梁澈清楚的記得,他曾經和他的二表哥蘇步青一起,那個木樁上面扎馬步練功。
梁澈站在月光下,走過去伸出手,指尖處傳來冰冷的溫度。
木樁上綁著的麻繩不知何時已經掉了,他只輕輕用手推了推,那木樁就開始搖搖晃晃。
可明明曾經,他和二表哥兩個人爬上去,木樁也是平平穩穩的立在那里。
他的二表哥蘇步青只比他大了兩歲,他們算得上是一起長大,他很喜歡粘著二表哥,聽他講漠北的風光趣事。
那時的他還是深受父皇寵愛的太子,二表哥也是少年將才,前途無量。
他記得,就是在這個木樁下。
他許愿做一盛世明君,讓大梁的每一個百姓都能夠吃飽飯,穿暖衣。
當時的他年幼,不知自己夸下了多大的海口。
外祖和舅父笑著說他有一個了不起的宏愿。
他們不是不相信他,只是那時的他不知人間疾苦,想象不出讓每一個百姓都吃飽飯,穿暖衣究竟要付出怎樣的努力。
只有二表哥,堅定不移的站在他身旁,告訴他,他會替他守著邊疆,讓他心無旁騖的去做那個明君。
那時的他們,許下君臣相宜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