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本就存心說給她聽的。
她無措地看著天花板,伸手抱緊自己的肩膀。從一開始她很清楚的就知道,小姨和小姨夫并沒有撫養她的義務,她的到來會讓小姨在婆家難做。
可她一個十歲的小孩,又能做什么呢
“啪”的一聲,她聽到黎光強砸了個碗,“我這么多年還不夠順著你你把你姐的孩子說接來就接來,我說過一句不行沒有我爸媽最開始不同意我還舔著我這張臉去勸他們梁安妍,你憑良心說,我這兩年對清妤不好嗎有幾個姨夫能做到我這個份上的,啊”
“之前家里條件好,養就養著吧,我不會多說什么,可是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咱家的條件能養得起兩個孩子嗎子賢才剛出生,要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一個月幾千塊錢的工資夠養活誰的”
緊跟著,她聽到小姨低低的啜泣聲。
黎光強嘆了口氣,聲音緩下來“再說了,你那個姐夫家多有錢了,清妤跟著咱們受苦,去那兒是享福過大小姐日子的。”
梁安妍哭著說“可是我姐我姐她”
“你姐是你姐,虎毒不食子,清妤畢竟是她親閨女。”
第二天上午,她看到欲言又止的小姨,她沉默地幫梁清妤收拾好書包和衣服,梁清妤很安靜地跟在后面,什么話也沒問。
梁安妍和黎光強帶她坐高鐵去了北城。
那不是她第一次來到北城,媽媽帶她來過一次,只不過被人趕走了。
半山腰的別墅門口,梁清妤看到那個男人,看到他身側跟著一個穿著粉紅公主裙的小女孩,小女孩指著他們,嬌滴滴地問“爸爸,他們是誰啊”
那個男人很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讓她先去屋里玩,然后走到門外,冷冰冰地看著不請自來的三人。
三十多歲應當是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年齡,眼前的男人身材和氣質都非常出眾,儒雅溫和,只是眼里滿是冰冷。
他一開口便是“來要錢的”
黎光強笑呵呵地上前,“姐夫,我們是來把清妤還給你”
“要多少”
黎光強還欲再說,衣擺忽然被一只小手抓住,他回頭,看到梁清妤大而黑的眼睛,心口頓時一軟,話哽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梁清妤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男人,慢慢地道“我讓小姨和小姨夫帶我來要撫養費的。根據法律規定,你應當按照月收入的20到30的額度給我生活費,一直到十八歲為止,我看你住的房子挺不錯的,月收入應該不低,不過我想你應該不愿意經常看到我來要錢,不如一次性支付我一百萬。”
誰也沒想到一個十歲的孩子可以說出這樣一番話,梁清妤背脊挺得筆直,站在男人的對面,漆黑的眼睛不閃不避地看著他,沒有一絲怯場“我要現金。”
她的要價對于男人來說九牛一毛,不過更深層次的原因是不想被人看到梁清妤的存在,男人盯她看了幾秒,便打電話叫人取錢。
保險箱太重,梁清妤用力搬起來,等男人走后,仰頭看向梁安妍和黎光強,眼神帶著期盼和渴求“小姨,小姨夫,我會乖乖的,你們能繼續養著我嗎”
她從那個男人手里要來她的生活費,可以負擔她成年前的所有費用,甚至還能剩下不少。
梁安妍抱著她哭的痛不欲生,一邊道歉一邊說小姨錯了,再也不把你送走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原本養了兩年就有了感情,黎光強看著妻子和嬌小又可憐的梁清妤,這孩子一直都乖,從不惹事,他心里也泛著酸澀,沒有再說什么,俯身牽起一大一小的手,“回家吧。”
這件事像是沒有發生過,梁清妤又回到了黎家。
大概是這件事過去太久太久,久到如今回憶起來,會覺得是上輩子的事情。
梁清妤安靜地看著天花板。
她一直都非常感激梁安妍夫婦,畢竟他們是在她要到錢之前,唯一愿意養著她的人。
他們給了她親情,給了她還算完整的家庭。
哪怕不夠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