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狡黠彎眸,眼尾微翹,天生媚眼,春情爛漫。
少年捏著八弓箸的指骨一緊,他聽到沈熙洛站起身,去將窗戶、門扉關嚴實。
蘭硯留門,是為了防止暗殺。
沈熙洛關門,是覺得太冷了。
“此地并非久留之地,你先將就一晚,明日我想辦法把你挪到別的地方。”沈熙洛關了門,拍拍手,思索著說。
蘭硯放下八弓箸,他的桃花眸幽黑。
“夜間風涼,待在此處,容易感染風寒,你先回去。”少年溫溫道。
沈熙洛微頓,她問他,“你在關心我嗎”
柴房漏風,蘭硯看沈熙洛,她身上的軟香在寒風中吹到他的鼻尖。
蘭硯眼底的光微微變化。
“不過,我還不知道你的身份。”沈熙洛站在原地,沒有離開,她其實想多待一會兒,“你叫什么家住哪里我也許能幫你。”
蘭硯看著沈熙洛,輕聲,“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熙洛驚訝。
少年乖順垂下睫毛,他的睫毛漂亮清秀,微微收攏,透出孤獨無依的可憐,“抱歉,我想不起來了。”
他聲音悶悶,帶著慵懶鼻音,“也許,我是一個可怕的人”
“怎么會。”沈熙洛見少年乖巧,下意識反駁。
蘭硯睫毛輕動。
“我來驛站的時候,差點遇到水賊。”沈熙洛想了想,與他說,“可能你昏倒在此,與那些水賊有關。”
沈熙洛走到蘭硯身旁,抱膝坐下,她紅色的鶴氅接觸到他肩膀隨意披起的兔絨白氅。
“追殺你的人,也許就是那些水賊。”沈熙洛猜想,提議道,“要不這樣,明日我為你報官,這樣就能查清你的身份了。”
蘭硯不想打草驚蛇,他撩起眼皮,無害輕聲,“若我是水賊中的一員,那我就會被抓起來了。”
沈熙洛指尖顫了顫,她確實想過這個可能。
沈熙洛擔憂地看著少年。
難道,他在失憶前是一個兇神惡煞的賊寇
可他這般年華,這般樣貌,應該有更好的去處。
“是我的猜測,不能當真。”少年望著沈熙洛,忽然笑了。
他多情的桃花眸彎起,黑色的眸勾人心魂。
他直勾勾地看著人,笑起來,實在是好看極了。
沈熙洛與蘭硯視線接觸,她怔忪,匆忙避開。
“你剛剛醒來,被傷勢影響,才記憶模糊,可能過一會兒,你就想起來了。”沈熙洛耳熱,低著面頰,安慰少年。
少女微頓,然后,像變戲法一樣,她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女誡,一沓宣州紙,一支紫檀雕云竹紋狼毫筆。
沈熙洛將紙筆就地鋪開,準備抄女誡。
蘭硯好奇地看過去。
“我今晚正好不需要睡覺,你慢慢想想,不著急。”沈熙洛說。
她披散的黑發從肩頭滑落,月光稀薄,白雪折射光輝照進柴房,琉璃燈氤氳光輝在室。
沈熙洛不疾不徐地提起筆。
少女耐心的模樣,大有陪他想一夜的架勢。
蘭硯唇角微動,摩挲了下掌心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