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背過重物,她走的跌跌撞撞。
兔絨大氅被她不小心踩了幾腳,險些摔倒,沈熙洛怕再帶著少年摔下去連累他的傷口,她咬唇穩住身體。
等把少年輕手輕腳地放在柴房的柴垛旁時,沈熙洛臉上熱得出了細密薄汗,雙螺髻散開,歪歪斜斜,黑色發絲幾綹幾綹貼在玉白的臉上。
風雪吹動柴門,沈熙洛匆忙小跑出去,須臾,拎著大紅酸枝藥箱回來。
她救的重傷少年蹙著眉頭,額頭泛青筋,那雙如點漆的眼眸痛苦緊閉,呼吸急促。
沈熙洛抖著指尖打開藥箱,里面擺滿了瓶瓶罐罐,她臉色發白,無法分辨。
沈熙洛不敢亂來,她準備去找人幫忙,醫者不行,那其他人若菱作為她的貼身侍女,為了照顧她,是懂一些醫理的。
沈熙洛正要離開,裙擺被少年骨節分明的手重重地拽了一下。
他勉強抬目,眼睛帶著濕霧。
聲音低啞,“不要找其他人。”
少年狀態不佳,幾近昏迷,卻能一眼看出沈熙洛的打算。
“可我不知道你要吃什么藥。”沈熙洛說,她聽到裙擺傳來撕裂的聲音,她的腳下意識往裙子里縮了下,不過情況緊急,顧不得想旁的。
“都給我。”蘭硯喘息說。
沈熙洛急忙照做,她將藥丸都倒出來,遞給蘭硯。
她擔憂地瞧著他,本以為他要自己進行一些藥物的分辨,但沒想到他全都攥在了手中。
沈熙洛微愣,她意識到少年與她日常相處之人的不同。
少年少女指尖相觸,風吹動柴房破舊的門扉,卷著顫抖的雪花鉆進來,蘭硯瞥了眼沈熙洛。
他忽然想到,也許有毒藥。
若要殺他,此時最好。
遲疑只在一瞬。
蘭硯垂眸。
接著,他抓起藥,吃了進去。
沈熙洛見少年閉上眼,再次陷入昏迷,她手指攥緊裙擺,接著,緩緩松開,小心翼翼地拿起藥箱中包扎外傷的工具。
少年筋疲力竭,沒力氣處理外傷了。
沈熙洛用剪刀輕輕剪開他的衣衫,過于猙獰難處理的地方她避開,粗略地為他包扎了一番。
折騰完,少年的狀態比之前好多了。
沈熙洛放下包扎傷口的工具,臉龐微紅。
她想了想,解開身上的兔絨大氅,披在少年身上。
許是藥效發揮作用,他的呼吸漸漸平穩,長而黑的睫毛垂著。
少年露出的半邊容顏俊秀,黑色的發散著,顯出無辜楚楚感。
沈熙洛猶豫一下,她重新從藥箱中拿起一張干凈的白布帕子,指節隔著帕子,貼在少年的半張血污臉龐。
一點點,將他臉上的血擦掉。
少年的眉眼悉數露出,高挺的鼻,鋒利的眉,利落的下頜,緊閉的桃花眼,干凈,美麗,毫無瑕疵。
他未免太過好看。
沈熙洛指尖顫了顫,她攥緊沾著血污的帕子,然后,放在了袖中。
時辰流轉,夕陽薄光漸漸鋪就。
風雪在窗外交匯赤色光輝。
少年雖然一直未醒,但他看上去不再那么痛苦,休息一場應該會好很多,至少沒有性命危機了。
沈熙洛稍微安心,這樣,算是救了他了吧
她瞥了眼窗外的天色,心驚已快到傍晚,沈熙洛匆忙起身。
她回頭看了眼昏睡的美麗少年,頓了頓,小聲,“我還會再回來的,如果你沒有走,那我想請你留下來。”
沈熙洛折身,拽了下兔絨大氅,為少年蓋好。
然后,她在她的侍衛尋找她之前,匆忙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