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全部掀開,秦溪才終于知道為什么鄭曉雨連自己做起來穿衣服都做不到。
她的右手和兩只腳都被牢牢拴在床邊和床尾上。
別說是下床活動,就是連坐起來的空間都沒留。
“混蛋”秦溪咒罵出聲,三兩下扯斷了捆綁鄭曉雨的繩子。
盧永不僅是個人面獸心的家伙,還是個變態。
手腳被解放,屋里又沒有其他人出現,鄭曉雨緊繃的情緒終于緩緩放松下來。
剛才她就那么渾身的躺在床上,警察同志們沖進來時情緒失控放聲大叫。
那些人隨便扯來被子蓋住,就慌得退了出去。
“我爸媽沒來吧”得以松開手的第一件事,鄭曉雨竟是問起了父母。
秦溪搖頭,鄭曉雨狠狠松了口氣。
“要不要我扶你起來”
“我自己可以。”鄭曉雨抱住被子靠坐在床頭,雖然虛弱,但堅定地拒絕了氣息提出的幫忙。
秦溪了然點頭,走到門外靜靜等待。
看走廊那頭鄭明義焦急地往這邊看,笑著擺了擺手“沒事了。”
鄭明義沖過來,隔著鐵門開始大喊“曉雨,我是大哥。”
“”
“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告訴哥”
“哥送你去醫院看看,要是嫌哥手腳笨,我給你嫂子打電話。”
秦溪不知道兄妹倆是不是有隔閡,屋里一直沒人回應。
“曉雨,你倒是說句話啊”
“哥我給鄭家丟人了。”
幾句情真意切的呼喚,換來得竟然是鄭曉雨的一句道歉。
不僅秦溪一愣,就連鄭明義也晃了下神,下意識否認“你沒給鄭家丟人,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媽會
不會不認我這個女兒”鄭曉雨又問。
“怎么會媽一直在家等你回去。”
“媽說我不結婚給鄭家丟人,讓爸在所里抬不起頭。讓你和大嫂在所里也沒臉。”
生活中許多不起眼的牢騷,一樁樁一句句都化作射入鄭曉雨心口的箭。
她越說越激動,越說氣息越弱,最后那句“老姑婆沒人要”之后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咳得撕心裂肺,咳得鄭明義滿臉愧疚。
“囡囡。”
叫著鄭曉雨的小名,鄭明義越過秦溪,沖進屋里。
秦溪沒回頭去看,沖劉成笑了笑,慢慢往樓梯口走去。
“我讓人送你和書青回去,家里幾個孩子還等著呢。”劉成說。
找到鄭曉雨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要收集證據和驗傷。
作為兩個被找來幫忙的“熱心群眾”,秦溪夫妻現在算是圓滿完成了任務。
“好。”秦溪沒有推辭。
在外奔波一天,家里還有四個娃娃等著,她也想回家了。
兄妹倆的哭聲斷斷續續傳來,秦溪沖劉成招招手“今天情況特殊,改天帶上嫂子孩子來我家吃飯。”
“弟妹發話,我哪敢不聽,等忙完手頭的事一定就去。”
劉成親自把秦溪送到門口,交到黎書青手上。
來時熱浪滾滾,歸家時月明星稀。
三十七號在弄堂里掀起的巨浪一點都沒影響到研究所家屬院。
院里安靜得能聽見兩人上樓的腳步聲。
“不知道孩子們晚上吃的什么”
鑰匙插入門鎖之前,秦溪還在擔心四個孩子會餓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