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這些評論當然不是真實的,又或者說,部分是真實的。
謝郡太剛愎自用,他永遠只相信自己的選擇自己的判斷,如果他一開始認定了謝卿瓷是個不孝子,而謝舒是真的為了他好,那么他絕對不會在中途推翻自己的觀點。
除非,他自己的利益受到了影響。
但謝舒做的事情僅僅是影響了謝卿瓷的利益,對于謝郡,當然什么也不算,不痛不癢。
拳頭沒有落在自己身上,怎么知道疼呢
與此同時,李家。
院子里鋪了些白色的小石子,看上去很光滑,管家知道,這些石子是從日本空運過來的,這座宅子的設計師是一位有名的國際建筑師,他偏好現代與古典結合的韻味,比起華麗,更喜歡內斂、不動聲色的文秀。
院子內的設計像是一個巨大的棋盤,寧靜,但又絕不會失去力量。
所有的力量和攻擊性都在無聲之中,落下棋子都那么無聲。
謝卿瓷修長的食指中指夾著棋子放在了某一個位置,接著,微微一笑“可以告訴我是什么消息了么”
李慧珠難得有人陪她下一次棋,周圍的人,要么是手段太弱,根本沒有意思,要么是對此一竅不通,卻總愛夸夸其談。
難得碰見謝卿瓷,和她下了這樣一局棋,令她入迷,也令她第一次覺得她還不老、還有許多有趣的事情在等著她。
李慧珠微微一笑,手腕上的梨花木鐲子微微一晃,她收回了手,道“卿瓷,你是個深藏不露的人。這一點很好。”
謝卿瓷笑道“承讓。”
李慧珠轉向了身邊的管家,道“劉管家,把我書房桌子上那份文件拿過來。”
這位管家跟著她有些年月了,是她的心腹,當然不會因此泄漏什么。
幾分鐘后,那管家便捧著一疊文件走了過來,微微彎腰,遞給了李慧珠。
李慧珠伸出有些蒼老的手,翻開了一頁,把紙張上印著的內容遞給了謝卿瓷看,不急不忙道“卿瓷,你看,這是市立醫院10月份丟失的藥物清單。”
醫院里丟失藥物并不是什么罕見的事情,但是,管制類藥物丟失后是需要嚴格上報的。
醫院內部會有工作人員記錄丟失的管制類藥品,包括藥品的名稱、規格、批號等,并記錄遺失的時間、地點及發現的可疑情況,供后續調查及處置。
李慧珠能拿到這份文件,當然是得益于她強大的背景和人脈關系了。
謝卿瓷簡單掃了一眼,只見文件上丟失的管制類藥物不止一種,要想從這個方面入手,的確是一種思路。但是這些藥物會造成心臟不適的,也不止一種。
不過,在看見某一種藥物時,他的瞳孔微微一縮,注意到了這個名為“氨碘酮藥劑”的丟失管制類藥物。
胺碘酮對竇房結、房室束、房室結、左右束支和浦肯野纖維等心臟傳導系統具有強效的抑制作用,可誘發竇性心動過緩、房室傳導阻滯、竇房阻滯等。
他微微蹙眉,接著把這份文件往回翻,一頁一頁查看著,卻發現這份藥品頻繁地出現在了丟失的藥物名單里。
起初,每一次丟失的量很少。
再往后翻,在某一天,氨碘酮藥劑丟失的量驟然增大了許多倍。謝卿瓷比對著這一天的時間和祖父死亡的時間僅僅隔了1天。
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心中大致有了一個猜測
兇手通過認識的醫院內部的某個人,不知是欺瞞還是收買,讓他隔一段時間為自己從醫院帶回來一定劑量的氨碘酮藥劑,再把這些藥劑加入到祖父平時的食物和水中,造成祖父心臟不好的假象,接著選定某一天,開始真正動手殺人。
當然,這一切只是一種看似比較合理的猜測。
謝卿瓷緩緩道“在這個環節里,有一個人很關鍵。那位為兇手管制類藥物的醫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