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昏昏沉沉的大腦終于因為疼痛而清醒了一些。
他抬手,用袖子胡亂擦著臉上的淚。但剛擦了沒兩下,又被顧緋猗抓著手腕,把手放了下去。
謝長生便看到顧緋猗清雅絕塵的容貌。
他很佩服自己在這個時候還能繼續扮演自己的傻子。
還是陽蘿口中的“癡了第二次”的傻子。
他扯開自己的嘴角,一邊笑一邊往下掉眼淚,嗓音已經全然啞了“你長的真好看,對了,你是誰來著”
看謝長生開口的時候,顧緋猗想過謝長生許多回答。
可能又是那些不著邊際、天馬行空的胡言亂語。
或是難得正經,告訴他他到底是為什么在哭。
卻沒想到他竟然問自己是誰。
顧緋猗只覺得自己脊背都開始發麻了。
他猛地低下頭,在謝長生下唇上狠狠咬了一下。
顧緋猗看著謝長生下唇上緩緩滲出的幾滴鮮血,實在忍不住冷笑出聲“謝長生,你夠膽子的話就真把和咱家的那些事都忘了,就這么再問咱家一遍,咱家就讓你知道咱家究竟是人是鬼”
謝長生張了張嘴,在顧緋猗像是要殺人一樣的目光里,到底是沒膽子再說第二遍。
他低垂下頭。
順滑的黑發從謝長生單薄的肩膀上垂落下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頸,隱隱約約有著脊椎的形狀。
顧緋猗問“到底怎么了,小殿下”
謝長生搖了搖頭。
他輕輕道“你不知道的。”
“小殿下倒說說咱家不知道什么”
顧緋猗薄唇里飄出一聲涼涼的輕呵。
他問謝長生“不知道小殿下其實很討厭陛下,還是不知道小殿下是希望陛下死去的”
謝長生仍舊一動不動的低垂著頭。
顧緋猗伸手,把那縷一直在謝長生臉頰旁邊晃啊晃啊的碎發別到謝長生而后。
“咱家知道的足夠多了。”
顧緋猗道“咱家知道小殿下在裝傻充愣的外皮下,有狡黠的思緒,柔和如春水一般的性格。”
謝長生一怔,猛地抬起頭看向顧緋猗。
顧緋猗用那雙狹長的眸,平靜的表情和他對視“還是說小殿下以為咱家不知道,小殿下是縷游魂”
顧緋猗的話,像是一道閃電,猛地劈中謝長生的大腦。
謝長生只覺得自己的頭皮一點點炸開。
他簡直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樣的表情來才好。
他無意識地攥著被角,手指的骨節都因用力而泛著
青白色。
他的身體因極度的刺激而控制不住地發起了抖,好半天口,謝長生問顧緋猗“你你怎么”
“咱家是怎么知道的”
顧緋猗道“新年夜。”
冰涼的手指一點點撫摸上謝長生的眼皮。顧緋猗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眼神中逐漸流露出了絲絲笑意。
他道“他絕對不會有那樣的眼神。”
謝長生記得那一天。
新年夜時,顧緋猗問他有什么愿望。
他看著顧緋猗的眼,認認真真告訴顧緋猗他想活過今年。
卻沒想到自己那瞬間的清明,竟被被顧緋猗捕捉到。
謝長生抖得更厲害了。
連帶著他的聲音都在跟著哆嗦“那你為什么,不拆穿我你在看我的笑話嗎”
顧緋猗沒回答。
取而代之的,他抬起了謝長生的下巴,薄唇落在謝長生的唇瓣上。
他的唇舌帶著一些安撫的味道,靈巧地舌微微用力、撬開謝長生的唇齒,與謝長生的舌纏綿地糾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