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唯一可以壓制陳疏的許迦七沒在,他很少參加集體活動,參加也總是延遲到場,于是陳疏一人獨大,旁人不爽,也不敢說話。
但還好,陳疏的臟手只在于絲脖子上停留半秒,就被尤椿抄起的椅子腿砸斷了。
他嚷一聲,踉蹌著退開,跌進沙發里。
尤椿理都不理,只是小心翼翼地檢查于絲的脖子,罵道“你有病啊于絲激他干嗎就他媽你這小細脖子,禁得住掐幾下”
于絲唇角微挑,下巴微抬,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現場沒有人像她一樣帥氣,尤其在她鉤住尤椿脖子,卻俯下身子對她說“沒事”后,整個京西自詡瀟灑倜儻的男的都弱爆了。
陳疏在沙發上捂著胳膊齜牙咧嘴,包廂的服務員和朋友一同上前,卻被一抹藍色的身影搶先,她伏在陳疏旁邊,焦急地問“怎么樣,要不要去醫院我打車”
尤椿看清那抹藍影的臉,一瞬面色如土。
那是她表妹,曾在她家寄住過兩年,正好是她跟陳疏在一起的兩年。她明白了于絲的用意。
射燈晃眼,酒很香,音樂沒停,劍把弩張,于絲摟著尤椿轉向陳疏,笑得得意“看見沒她選我。”
陳疏拂開表妹,托著殘臂起身,滿頭大汗,瞪圓雙眼,狠話從牙縫里鉆出來“玩兒得真漂亮于絲,咱倆這梁子結下了,我看你有多少能耐跟我硬碰硬”
于絲眨一下眼,“好呀。”
陳疏一見她那副狂妄就討厭,現在還記得她拿他和表妹照片威脅他離開尤椿的樣子。那會兒她個兒不高,還有嬰兒肥,揣一把瑞士軍刀,上來就是一刀,他滋滋流血,膽兒都嚇沒了。現在她個兒高了,臉尖了,比以前更虎了,也更他媽煩了
他被氣得身形晃蕩,表妹上前扶住他,動作間跟尤椿對視,心虛地低下頭。
尤椿早在陳疏對于絲下手的那一刻釋然,以為刻骨銘心的愛,其實只是對過去光陰的執著。
不知不覺中,他們都向前走了許多,參考不久前的本能反應,顯然友情才是她的不二選擇。
她沒什么可說,伸手迎向門外,“請,麻利兒點。”
陳疏還想解釋,但只邁出一步,就被表妹扣緊了手。他不悅地扭頭,眼中嫌棄毫不掩飾。剛要呵斥,包廂門被推開了,尤椿哥哥進了門。
“啪”
康熙御制斗彩瓷器被幺姐揮到地上,四分五裂了。
她面色通紅,繃緊的唇線又發青,神情猙獰,聲音撕裂,“你要為那個女孩子放棄前途是嗎你想她什么她的身段漂亮睡起來舒服那姑媽幫你睡到她好不好呢睡過了是不是就能把心收回來呢我在你身上花費了那么多心血,你不能辜負我的”
許迦七聽得了她所有話里有話,唯獨關于于絲的每一句,他一個字也聽不了,聲音像冰,“她是我的朋友,我父母還在時,她就在我身邊,你能否接受,她都更重要。”
幺姐把另一件花卉紋碗高高舉起,狠狠砸下,瓷摔的清脆在房間回蕩,她狼狽地又喊道“你爸媽死了,死啦迦七啊,他們被埋到黃沙里啦,新聞都沒登的,不敢登的,誰敢說呢你也不敢的,你忘了那領導囑咐你,永遠別承認你是許北襄的兒子嗎沒有姑媽,你活不了的”
幺姐光腳踩過碎瓷片,鮮血從腳底滲出來,她渾然不覺一般,來到許迦七面前,攥住他的胳膊,仰頭看他漂亮的臉,“迦七,姑媽可以晚一點去教堂,但你一定要陪我,好不好你要跟姑媽在一起,姑媽為了你失去太多太多,你都知道啊。”
許迦七頭顱高貴,不低下半寸,冷漠地通知“我要去朋友的聚會。”
“啊”
幺姐大喊一聲,猛推他一把,扭頭抄起電腦,各執一邊,用力掰斷,朝他砸去,鋒利邊緣把他胳膊豁開一條深長的口子,血淌下來。
他無動于衷,只是轉身。但還沒下樓,身后傳傳來撲通一聲,扭頭就看她拿刀捅了自己,刀插在腹部向左的位置,血把純白睡衣染得鮮紅。
哥哥常年笑臉,眼鏡藍光下是溫柔的眼,一愣后,說“我來得不是時候嗎怎么一個個面色凝重”
陳疏心被提起。
表妹把頭埋得更低。
“哥。”尤椿喊道。
哥哥答應一聲,下一句罵于絲“勾肩搭背的,站沒個站相,都把我們椿兒帶壞了,你那形體課上跟沒上有啥區別。”
于絲一身反骨,當即摟得更緊,臉都貼在尤椿肩膀,充滿挑釁。
哥哥瞪她一眼,看似嫌棄,其實是縱容,隨即眼神飄向陳疏,驚訝地叫一聲“喲小陳疏,好多年沒見了,差點沒認出來。”
陳疏有些拘謹,手臂傷都拋諸腦后,謹慎地叫“醉哥。”
尤醉笑著答應,又瞥向表妹,更驚訝了,“夢夢也在,還跟陳疏在一起呢真是情比金堅。那時候陳疏跟你談戀愛,老往我家跑,弄得別人以為跟我們家椿兒談戀愛。說起來,我們椿兒沒少給你們倆背鍋。要不是我執意把你送走,不知道我們椿兒還要當多久冤大頭。“后一句像玩笑話,但十分難聽“你倆今兒個還好意思過來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