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次他被人忽略,處于“不被需要”得狀態時,他身體的一部分就會變得透明,世界開始抹除他的存在。
變透明的后果有可能是死,被徹底抹除存在過的痕跡;也有可能是永遠成為一個透明人,沒有人能聽見他、看見他,他會在永世的孤獨中死去。
江鹿不怕死,但他怕變成被所有人無視的透明人。
他在家人和朋友們面前努力過,很努力讓自己變得被他們需要,但在江鳴團寵光環和劇情的作用下,他們不僅都不需要他,反而會因為他的努力更厭惡他。
想通之后,江鹿就識趣遠離了這些人,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重新尋找需要他的地方。
幸運的是他穿過來的時候正好是高三,正趕上今年的高考,雖然十七年后的高考和他當年的高考內容、形式都不一樣,他也沒有了當年競數冠軍的榮譽加持,但他惡補了一段時間后還是順利考上了燕大。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江鹿還能說服自己朋友和竹馬感情淡了是件很正常的事,畢竟他們只是玩伴,他始終不解的是為什么連他的父母都對他無動于衷,甚至因為江鳴開始厭惡他。
但覺醒后他就明白了,他一個炮灰是沒辦法和主角抗爭的。
這個世界原本就是一個巨大的騙局,一個困囿著所有人的巨大牢籠,和一個供人消費和取樂的楚門的世界,所有人都會按照設計好的劇本循規蹈矩。
“原來是你在喂它。”
一道溫和悅耳的聲音截斷了江鹿的思緒。
江鹿循聲轉頭,透過透明傘面看見了一道持著把黑傘,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后的模糊高大的身影,雖然有些意外這種天氣還有人經過這么偏僻的地方,但還是給他騰了地方,轉回頭說“嗯。這邊很少有人來。”
所以它需要他。
這人蹲了下來,傘和江鹿的傘挨得很近,但沒有越過該有的社交距離,沒讓江鹿感覺到冒犯。
貓抬頭看他,嬌嬌叫了聲,繼續埋頭苦吃,顯然認識這個人。
江鹿扭頭看他。
很巧,他也認識這個人。
林煊。
路燈的白光映出林煊散漫清雋的面容,大概是黑夜襯托和天冷的緣故,路燈下的他很白,近乎病態的白,仿佛大病初愈,皮膚沒有多少血色,五官卻優越得令人咋舌。他也很高,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長褲,看著有些消瘦。
如果不是江鹿認識他,他險些就要以為自己遇到了那些都市傳說中的雨夜幽靈了。
林煊是燕市今年的高考狀元,據說原本已經成功保送燕大,但依舊選擇參加了高考,以專業第一的成績高調入學。
江鹿對他的印象僅限于此,因為文中林煊沒有在江鳴身邊出現過,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你也來喂它嗎”江鹿想了想問。
“我來找你。”林煊卻說。
“找我”江鹿不解“為什么”
“它快生了,我打算帶它回家。”
林煊蒼白冰冷的指尖撫摸小貓的背,清雋眉眼些許柔和,他彎唇,偏頭看著江鹿,溫聲說,“前兩天我來喂它,發現它的飯盆里有貓糧,猜到除了我,還有人在喂它。我想,如果我直接帶它走了,你找不到它,可能會著急。”
他好聽清醇的嗓音輕緩,“我不知道你是誰,什么時候會來,所以只有每天來這里看看,今天終于等到你了。”
江鹿出門前看了天氣預報,這兩天多雨,寵物醫生估計的貓咪生產的日子也是這兩天,能有個干凈舒適的環境當然更好。
可畢竟喂了這么久,貓咪還這么漂亮,現在聽見林煊要帶它走,江鹿有點舍不得。
而且這樣的話,貓就不需要他了。
但林煊帶走它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可以重新去找需要他的地方。
江鹿看著自己的指尖,似乎立竿見影般變得透明了些,抿了下唇。
這種變化只有他能看見,林煊看不出來,所以他并不擔心會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