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殺不代表不能被折磨,楊成周抬手攪動釘在蘭月掌心的劍,“我再問你一次,相豫章的女兒在哪”
“你若再不說,我先斬你手掌,再斷你胳膊”
蘭月悶哼一聲。
那只手被劍鋒傷得血肉模糊,石都皺了皺眉,“姑娘是習武之人,若被廢手斷胳膊,便與廢人無疑。”
“姑娘一身好武藝,為一個孩子斷送在此,難道不覺得可惜嗎”
“縱然姑娘存心隱瞞,我們得不到那個孩子,但亂世之中,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又能活幾日”
石都道,“倒不如讓我們帶走,好吃好喝供著,待來日見了她父親,好向她父親討些好處來。”
理是這個理,但保護小阿和是她的責任,哪有她還活著卻把小阿和交出去的道理
所以這話當然是謬論。
她就是死,被人大卸八塊疼死,也不可能讓小阿和落到追兵手里
蘭月咬牙忍著疼,一個字不往外面吐。
恩,小阿和被她藏得很好,除非她自己跑出來,否則追兵是不會找到她的。
她雖沒把小阿和平安護送到柳陽縣,但也兌現了會以性命來保護小阿和的諾言,也算對得起與她親如姐妹的二娘了。
蘭月迷迷糊糊地想,然后下一瞬,她聽到一個脆生生的聲音
“你們放了蘭姨,我跟你們走。”
奄奄一息的蘭月垂死病中驚坐起,差點抽劍砍自己。
我的姑奶奶,您在這個時候跑出來做什么
蘭月吃力從抬起頭,扭臉去看聲音傳來的地方。
她藏得很嚴實的小姑娘不知何時從地窖里爬了出來,順著打斗痕跡一路找到血流成河的戰場,跑得太急,小姑娘此時胸口劇烈起伏著,因長時間逃命而略顯消瘦的小臉泛著不健康的紅,幾乎將羸弱好欺負寫在臉上。
“你來做什么快走”
蘭月沒被楊成周折磨死,差點被小姑娘給氣死。
楊成周撫掌大笑,“快,抓住她我要活的”
活人才好跟相豫章討價還價嘛。
若是弄具尸體回去,以相豫章那懼內愛女兒的性子,怕不是能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墳都給刨了。
“喏”
追兵一擁而上。
不遠處嬌怯怯病弱弱的小女郎仿佛不是女郎,而是能換他們錦繡前程的小祖宗。
天子降旨,抓到相豫章妻小者,可賞千金,封萬戶侯
“你們再過來一步,我便死在你們面前。”
小祖宗刷地抽出一柄小匕首,橫在自己脖頸。
那脖頸著實纖細,習武之人動動手指便能折斷,如今橫了柄匕首,脆弱嬌嫩的肌膚立刻見了紅,順著匕首往下流。
“別別沖動”
楊成周嚇得一哆嗦。
他只是想建功立業,可沒說把逼死相豫章女兒的這口大鍋扣在自己頭上。
要說相豫章,那是位悍不畏死的主兒,一時按不死他,來日他必十倍報復回去。
至于他的夫人,那更是一位狠角色,以女子之身單領一支軍,曾把他們虎踞北方的清河崔氏揍得滿地找牙。
這樣的一對夫妻一朝打了敗仗,九州諸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祈求他們死在自己之外的諸侯手里。
這倆人著實厲害,若不能徹底將他們弄死,便得借刀殺人讓別人弄死他們,免得這對狼心狗肺夫妻組將滔天怒火報復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接到的命令是要活的,活的好交差,進可攻退可守的,兩手打算都能做。
可若是個死人,那也好辦,日后相豫章打過來了,他提著自己和全族的腦袋去跟相豫章賠罪,他這顆腦袋雖不甚精美,可只有一個,他才舍不得給相豫章的女兒去陪葬。
相豫章的女兒不能死。
最起碼不能死在他手里。
楊成周立刻被拿捏了,“小姑娘,有話好好說,你千萬別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