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火是連星放的。
明于鶴回來得太突然,駱心詞沒能及時脫身,守在外面的連星對里面的情況一無所知,也無處可求救,心驚肉跳地等了半晌,在聽見閣樓上方傳來瓷器碎裂聲后,走投無路地放了把火。
燒的是芝園里供花匠歇腳和堆放雜物的小房子,火勢剛起,她就喊了人,然后快速跑回閣樓下,接到逃出來的駱心詞。
回到云上居,侍女幾乎全部被驚醒,看見火光后,個個神情慌亂,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駱心詞與連星混在里面,絲毫不顯突兀。
“是挨著的芝園起了火,那兒都是些花草,燒不大,很快就會被滅掉的,小姐安心回去睡吧。”云袖問清了情況,回來瞧見駱心詞臉色發白,當她是被火勢嚇著了,細心地安慰起她。
駱心詞驚魂未定,低著頭,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云袖來扶她回屋,剛碰到,驚訝問“小姐你怎么出了這么多汗”
豈止是手心出汗,云袖若是服侍駱心詞更衣,會發現她的后背已被汗水浸濕。
“小姐做了個噩夢。”連星忙替駱心詞回答,“方才我聽見響動去喊小姐時,她還在睡夢里呢,滿頭是汗。”
這話說的巧妙,明著說駱心詞噩夢纏身,暗里透漏著火勢起來時,她二人都在房間中。
云袖本就沒起過疑,聽了也沒質疑什么,扶著駱心詞往屋中走去,又問她可要熱水沐浴。
駱心詞手腳還是虛軟的,只想躺在床上讓自己清醒一會兒。
還沒開口,遠遠看見明于鶴提燈走下摘星閣,駱心詞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按明于鶴對她那畸形的感情,多半是要過來安慰自己的。
光是想起明于鶴這個人,駱心詞腦中就浮現出摘星閣中所見,以及那條箍得她毫無還手之力的結實手臂勒得她到現在還喘不過氣呢。
她立馬面向云袖,道“備水,我要去沐浴”
只要能躲避明于鶴,別說是沐浴,就是跳進池塘喂魚她都愿意
駱心詞帶著連星去了里屋,留下云袖處理外面的事宜。
因為這晚的意外,下人們被輪番喊出去問話,駱心詞再怎么說也是侯府女兒,護著連星免去這一劫。
二人聽著外面的動靜,一宿未眠,直到東面的天空見了白,才勉強睡下。
翌日,駱心詞心驚膽戰地與云袖套話。
云袖道“昨夜有人闖入摘星閣,打碎許多珍寶,還竊走一幅畫,芝園的火應當就是這賊人的同伙放的”
“竊走一幅畫”駱心詞聽見“畫”這個字眼,就想起明于鶴撫摸她的畫像那一幕,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她一點都不想再回憶起“畫”相關的東西,但她又很清楚,昨夜她根本就沒從摘星閣中帶走任何東西,不應該有畫作丟失。
她忍不住問“什么畫”
“侍衛說是一幅小侯爺極其重視
的親筆畫。”
駱心詞“”
沒錯了,是她的畫像。
根本就沒丟,一定是明于鶴在故弄玄虛
駱心詞忍住不適感,繼續問“可查出什么線索了”
現在王寅橈的事情靠后,懸在駱心詞心頭的換成另外兩件事,一是連星縱火時有沒有被人看見,二是明于鶴能不能辨認出昨夜的人是她。
連星也惴惴不安地望著云袖。
云袖道“這事是小侯爺親自查的,還不知道結果呢。”
駱心詞再問“小侯爺大哥他人呢”
“昨夜府中動靜太大,驚動了京兆尹,小侯爺怕宮中聽見了擔心,一刻鐘前剛入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