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懿行登時來了勁頭兒,抓住牢柱瞇眼道“你要救我出去”
“前提是,幫我殺了衛湛。”不等季懿行回答,秦菱繼續道,“明早衛湛的妻子將會啟程南下回金陵探親,咱們伺機抓住她,引衛湛單獨現身。”
“寧雪瀅”
“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季懿行默然,堂堂錦衣衛指揮使,驅策他一個死囚做事,原因只會有一個,他被衛湛踢出了權臣之列,在御前爭不到寵,地位岌岌可危,加上曾經仗著先帝橫行霸道,得罪了一眾臣子,已無立足之地,亦或是情況更糟,即將招到殺身之禍。
抱著試探的心理,季懿行問道“你要同我一起離開”
“嗯。”
那就對了,這無疑印證了自己的猜測,季懿反而冷靜下來,“與我合作,總要拿出些誠意。”
“救你出去,還不夠誠意”
“總要說出你恨衛湛的原因”
秦菱讓自己沉住氣,“我替先帝做過很多見不得光的事,被衛湛抓了把柄。新帝御極后,與衛湛一同針對我,我再留下,恐性命不保。誠意足夠了嗎”
季懿行邪笑,“足夠恨他就行。”
然而,秦菱也笑了,“不,我的誠意還不夠。”
說著,他打開牢獄的門,來到季懿行跟前,“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前些日子我在執行一樁任務時,錯抓一名婢女,沒多久,婢女的主子前來救人,讓我識出了身份。你猜那人是誰”
借著秦菱的力道,季懿行站起身,又接過他遞來的飛魚服,“誰”
“杜絮。”
穿衣的動作一頓,季懿行扯扯嘴角,“不重要的人。”
“是嗎”秦菱替他戴上帽子,笑得譏嘲諷刺,“杜絮是個男人,還不重要嗎”
“”
翌日一早,衛九告假早朝,將寧雪瀅送出城外
二十里。
既是相送,終有一別,寧雪瀅懷著復雜心情,與之道別。
衛九叮囑幾句,扶她上車,站在山坡上目送車輛遠去。
隨行五十影衛,個個都是高手。
寧雪瀅坐進車廂時,甚至沒有看衛九一眼。
與此同時,有獄卒發現,側躺在草垛上背對牢門的季懿行,“變”成了一個稻草人,而錦衣衛的指揮使也消失了影蹤。
稍一分析就知是秦菱放走了季懿行,只因除了秦菱,無人再有這個本事能帶著犯人順利通過北鎮撫司的重重看管。
當日晌午,新帝震怒,派出大批侍衛和信差,快馬加鞭將兩人出逃的消息傳遞到地方各個關卡。
半月后,寧雪瀅一行人抵達一處渡口,準備走運河水路。
四月春意盎然,漫山遍野長滿紫花地丁和蒲公英,還有妖冶艷麗的三色堇。
寧雪瀅站在客船二層的甲板上,看著被船體濺起的巨大水浪,很像茶面上漂浮的雪乳。
“船家,沏壺茶來。”
一行人花費不少,成了這一趟客船上最被優待的顧客。船主熱情殷勤,不止沏了茶,還搬來藤椅藤桌,招呼著寧雪瀅歇息。
“這是豆蔻煎水泡出的茶,夫人請用。”
寧雪瀅坐在藤椅上,提壺斟之,淺嘗一口,油潤茶湯新鮮爽口,像是新采的茶葉。
秋荷和青橘追打著跑來,唧唧喳喳個不停。尤其是沒出過遠門的青橘,瞅哪兒都新鮮。
煩心事壓得寧雪瀅快要喘不過氣,她嗔了一眼,“再鬧,當心掉下船去。”
被小小的兇了下,青橘蹲在寧雪瀅面前,雙手托腮,“奴婢剛做了魚竿,您要不要一起垂釣”
若是再附上一場小雨,再身穿蓑衣斗笠,那可太有意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