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想想,我該對你道個歉的,”紀辭聲音舒緩卻很真摯,視線向下落在雪白桌面上那根泛著粉的指尖上,“抱歉,剛才我應該是領會錯了你的意思,有些冒犯了。”
盛阮有些訝異,沒有想到紀辭會因為這件事和他道歉,雖說后面的發展的確是有些過火,但起初確實是他主動親上去的,他心底霎時便有些不自在起來,像是有微弱的電流一下子從四肢百骸劃過,他吶吶道“沒事的,當時都有點喝多了。”
紀辭輕聲笑了笑“你不怪我就好。”
盛阮咬著吸管,含糊不清地小小聲“我怪你做什么”今晚這事要怪誰也是怪不上紀辭的,最多只能怪那個系統和主神,設定的這個奇葩任務,他原以為紀辭會趁機追問今晚的事情,或者剛才那個所謂的“替身”烏龍,卻沒想到紀辭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搞得盛阮緊張兮兮地也不知道要怎么應對了。
紀辭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扭頭看了眼窗外的天幕,江城市中心夜晚基本很難看見星星,僅有零星的一兩顆偶然能見到閃爍,月亮也只有彎彎的一道窄鉤,顯得空曠又靜謐,但紀辭似乎很享受這樣單獨相處的氛圍,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靜靜坐著。
盛阮叼著吸管,也順著他視線朝窗外看過去,這回兒還不算太晚,外頭天很黑,他這兒高層的落地窗視
野開闊,天幕之下是延綿不斷的點點燈光連成一片,他很少會這樣認真地看窗外的夜景,尤其是重活一回之后,這陣子幾乎都緊繃在任務上,這會兒倒是罕見地放松了,也學著紀辭的模樣,靠在縮進椅子里靠著,小幅度地舒舒服服晃著腿。
紀辭視線從窗外的天際移到了面前女孩的臉上,一縷烏黑的發絲順著肩頭和鎖骨的曲線落到浴袍的領口中,瓷白的側臉上泛著淡淡的粉,更顯得唇瓣飽滿紅潤,唇角微微上翹著,窗外細碎的燈光映在瞳孔中,漂亮得不像話。
盛阮咬著吸管,將里頭最后一口喝光,打了個呵欠,瞳孔中飄起來一些水霧,他撐著椅子又轉回身來。
紀辭面上還帶著柔軟的笑意,適時地站起身來,將桌上收拾了下,溫聲道“時候不早了,那你早些休息。”
盛阮一怔,抬手揉了揉眼睛,也趕緊起身,“好呀,那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行。”紀辭將剩的那一半粥拎著,朝門口走,盛阮也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將人送到了門口,又說了聲“晚安,紀辭。”
“快回去刷牙睡覺吧,走廊有風,別吹著了,”紀辭回轉過身來,將盛阮堵在門里。
“我知道,你也是,”盛阮目光落在他嘴角和臉頰的血瘀上,抿了抿唇,眼睫下垂了幾分,“你們領隊那兒應該有藥,你記得等下再去找他擦點藥。”
“這點小傷不礙事的,過幾天就消了,”紀辭眼瞳中的笑意更明顯了些,但他見面上小姑娘這模樣,心尖上像是一根柔軟的小羽毛拂過一般,猛然顫了一下,話鋒一轉語氣輕快道,“你放心,我一會兒就去擦藥。”
“那就好。”紀辭身體素質確實不錯,之前和陸昶打架的傷也好得極快,盛阮其實并不太擔心這種傷勢的問題,便揚起唇角,抬起頭“你早點睡。”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便抬手去關門,然而下一瞬,門板便從外面被一股力量抵住。
“軟軟。”
他聽到紀辭聲音輕柔而低啞地喊了他的名字,盛阮眼皮一跳,推門的手停頓住,縮緊了指節,抬眼去朝門外看。他心頭霎時間又涌上來不安,紀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被眼神掃過的皮膚像是被火燎過一般熾燙,盛阮不由得縮了縮脖子,擔心被紀辭看出來什么。
他這小心翼翼又如臨大敵的模樣,紀辭心中有些發苦,只輕聲問他“別緊張,我只是想問,明天一起吃早餐嗎,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去給你買回來”
盛阮心中稍稍安下來,垂下眼睫去,輕點了點頭“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