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熠指節微動,書封上便隨之起了一道淺淺的皺褶。
他忽然目光定定地看向盛阮。
簡熠的瞳色要比盛阮的深很多,他側過來時,整張臉便背著光,更顯得他目光黑沉沉的。
盛阮見他這神色,心中又有點緊張,擔心他是不是頭上難受了。
盛阮此時音色帶一點沙沙的質感,細聲細語,含著一點心疼“簡熠,你怎么了”
簡熠沒有再回答這個問題,他沉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過兒會兒才說道“盛阮,你知道剛才是誰救了你嗎”
“嗯”
簡熠話題突然跳轉,盛阮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不自覺伸出一只手來,指尖下意識點在自己的唇上。
被廝磨親吻的觸覺記憶一下子涌上來。
盡管盛阮心底明白,那只是為了救他,那便定然是不帶任何旖旎纏綿色彩的單純的嘴唇碰撞。
但這份觸覺實在太過深刻。
他忍不住臉上冒了一點熱氣,這算不算初吻
但這個念頭才剛剛冒出來,便立即被盛阮自己又掐滅了。
他那時意識昏沉,連那人是誰都不知道,只是一雙嘴唇碰在一起渡氣,這樣的體驗又怎么能算親吻呢
盛阮臉頰染上一點紅暈,他帶了一點忐忑看向簡熠,聲音弱弱地詢問道“是你嗎”
簡熠唇線似乎拉直了一霎,他反問道“你希望是我嗎”
盛阮被他問住了,一時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簡熠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帶著些盛阮看不懂的意味。
他會希望這個人是簡熠嗎
盛阮心底有點亂,這個問題他從來都沒有考慮過。
“我不知道。”
盛阮躲避一般地將視線轉移,直直地望著天花板。
“那如果”
簡熠一句話才剛剛開了個頭,病房的門便被推開了,他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又重新翻開了那本書。
盛阮側頭看向門口,來人正是謝栩。
謝栩目光掃了一眼簡熠,便徑自走到盛阮床邊坐下,他重新將簾子拉起來,隔斷了兩邊的空間。
謝栩揉了一把盛阮柔軟的頭發,溫聲問道“現在感覺還好嗎”
盛阮伸握住謝栩作亂的手,拉著一根手指,輕輕擺弄著,惹得謝栩心里軟乎乎的,他輕聲回應“已經沒事了。”才又反過來憂聲問謝栩“那你呢你膝蓋找醫生看過了嗎,有沒有事”
謝栩任由盛阮勾著他的手指,聲音愈發柔和“已經不疼了。”
盛阮心里知道,謝栩肯定是一門心思都只在他的身上,一定是沒有顧及到自己的傷。
他心底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但謝栩一貫是這樣的。
總是這樣無條件地將盛阮放在第一位,有時候盛阮都覺得,一定是前世積德行善,這輩子才能有一個這樣好的竹馬。
他知道勸不動謝栩,于是眨眨眼,小聲說道“我家里有紅花油,你今天放學來找我。”
謝栩臉上立刻綻出笑容,他傾下身體,貼在盛阮耳邊,像是調笑一般私語“這個說法,好像是偷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