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笑容淡了淡,他心思細膩,同理心強,不由有些替林嫻擔憂。他不是一個會以世俗評判她的人,但世間多的是這樣的人。
林嫻笑了“小少爺,只要我無論做什么,只要還存在,還呼吸,就不會被接納的。過去是這樣,現在是這樣,將來也會是這樣。”
世人總對異類格外苛責。
像林仙兒這樣生得極美,是異類。
雖然表面向她迎來的都是笑容,背后追逐她的目光總包含著各色各樣的野望。到最后,她是什么樣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別人眼中被塑造成什么。
而林嫻更是異類中的異類,不過她很聰明,隱藏得相當好罷了。
“就像你的王叔,明明你失明什么也看不見。他不也還是認為我能勾搭你么。”
花滿樓有些尷尬。
“但放心,我沒有那種想法。”林嫻澄清,順道一問“你對我也沒那份意思對吧”
花滿樓仔細想了想,然后搖了搖頭。
“我對你并無愛慕。”
他只是為她感到有些難過而已。
這個人真真可憐。
林嫻的目光看得太透,太遠,在別人還沉迷于宴會把酒狂歡中,她已經遙遙望見曲終人散后的凋零百落,所以她什么也不敢擁有,什么也不敢伸手。
或許連林嫻自己都不知道,她有多孤獨。
就像在冬天,看見一個人赤著腳單衣行走在雪地,別人看著都替她冷,她卻渾然不覺。
“其實也挺可惜的,我長得真挺好看,你卻看不見。”
林嫻這么說,花滿樓卻微笑起來。
“也不可惜。”
林嫻向他投來好奇的眼神。
花滿樓沒說話,那雙無神的眼眸卻帶著看透人心的力量。他有種莫名其妙的感染力,能讓呆在他身邊的人都感覺心曠神怡。
“林姑娘你雖然總是在笑,但其實卻離我很遠。”
他忽然這么開口。
林嫻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向他。花滿樓一身白衣,烏發散落在肩頭,眉眼舒展,經燭光一照,泛著如玉般的細膩光澤。
“我雖自幼失明,但家人對我甚是呵護關愛,也不覺得自己缺失過什么。我一直困惑為何世人如此自苦,但現在想來,像我這樣幸運兒也是少數。”
看見這個雪地里獨自一人的身影,他心中焦急,沒法轉身離去,更沒法置之不理。
“世人多迷戀你的長相,或對你別有所圖,所以你從不與人交心。”
花滿樓也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她相信。
所以他只能用最笨拙的辦法,一步步向那個被困于雪地的人走去,搶先一步主動向她伸手。
“但我沒法為你相貌所迷惑,也對你無所求。”
他輕輕開口,神色帶著絲認真。
“這樣你就能相信,我會成為你的朋友,只會是因為喜歡你這個人。”
林嫻一愣,隨即笑起來。
她有種預感,她和這個人的友誼可以持續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