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屑一顧的最強咒術師,就在失眠的夜里,跑到檔案室,一遍遍地翻看任務資料。
檔案室里沒有開燈,夏天的夜空呈現暗藍色,把月亮也染成冰涼的藍,冷月的光透過玻璃窗斜斜打入室內,被光照到的地板上可以看見攤開的文件。
任務報告準一級咒靈傷人事件。時間2005年5月27日。地點京都洛山高校。參與者二級咒術師庵歌姬
如果是一般人,必然看不清檔案上的文字內容。但是五條悟有洞察力絕佳的“六眼”,他日常鼻梁上總是架著的那副墨鏡,讓普通人來戴,恐怕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像是兩個黑色擋板。可這只是五條悟用來過濾“六眼”被迫接受到的太多無效信息的工具,減輕對大腦的負擔罷了。
于是晦暗的檔案室中,盤腿坐在地上的少年神色認真地翻看寫滿文字的紙張。咒術高專本就人員稀少,夜里無人巡視,即使巡視也會忽略掉漆黑的教學樓。
也就無從發現,這間沒開燈的屋子里,藏著一個滿懷心事的少年。
五條悟有時也不能準確道出自己對于小林鶴的想法,這名陪伴他進入少年歲月的少女,究竟在他心中是什么樣的定位
比起現在相處得不錯的同學,五條悟無疑是和小林鶴相識更早的。咒術界掌握權力的盡是一些封建古板的老家伙,身為御三家的五條家也當仁不讓。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卑微仰視的討好中,名為鶴的少女無疑是個極鮮明的例外。
只有那些爛橘子才會覺得她是個順從的人偶。五條悟想,他用六眼觀察到的,不是清清楚楚的嗎
她看似和氣,也有固執。如果她對五條本家的那些要求來者不拒,也只是因為她并不真的在意那些而已。
那些認為她聽話的人都是瞎子不成嗎白發神子面無表情地在心中吐槽。或者換個角度想,正是這些人都不在她的關注區,所以,他們都看不到小林鶴在意的東西。
她會在意本丸萬年櫻下的賞櫻會,會在意冬日大廣間圍著暖爐一起品茶的閑人,會在意刀劍們出陣后負傷的狼狽,也會在意旭岳峰下漫天遍野火一樣的紅楓,將楓葉和靈力用心地做成一個兔子。
她會在意我。白發神子心想。否則,她為什么會在剛見面時,就用那樣驚喜、仿佛是久久等待后終于收到的禮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環繞在她身上特別的力量現在五條悟已經知道那是靈力了,究竟是曾經讓他產生好奇的開始,還是剛好給了他一個探究少女那樣驚喜目光的借口
他人無從得知白發少年的內心活動,甚至就連他自己也分辨不出來。
等回到宿舍,同級居然還沒睡。黑色丸子頭的一年級生正在咬著皮筋解頭發,剛好看到從外面歸來的五條悟。
“呃,偷偷摸摸的,大半夜不睡去做賊了嗎”夏油杰調侃道。
白色短發的同窗耷拉著眼,不走心地回了一句,“是”而后,便“啪”地一聲合住了門。
“嗯”夏油杰此刻是真情實感地疑惑了,看起來有些喪的五條悟簡直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景,“悟,怎么了”
“沒什么”拖拖拉拉的尾音從門縫中傳出來。
夏油杰一挑眉,也不說什么了。
一墻之隔,屋內的少年坐在桌前,戳了戳紅色楓葉兔子。兔子輕飄飄地,葉柄做成的腳翹起,重心不穩,翻身撞倒在旁邊粉色桃子鈴鐺上。
第二日,東京咒高一年級組和平時一樣,負責充當打手的五條悟和夏油杰輕松地解決掉任務目標咒靈。家入硝子用反轉術式悄悄治療被卷入的普通人,也為受傷的輔助監督減緩傷勢。
完畢后,家入硝子走向黑發同窗。栗色短發的治療型咒術師懶洋洋地叼著與可愛長相完全不符的煙卷,眼角下垂的棕瞳盯著不遠處一個青年男子的身影。
這個人已經站了很久了。
她倚靠著路邊的圍欄,手肘一戳身旁夏油杰的腰部,表情和目光不變,只用嘴里的煙卷換了個方向示意道,“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