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吊兒郎當問自己話的少年人,洋子有些緊張地握了握抓著書包帶子的手。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要被內心翻滾的恐懼所影響別怕,洋子,這是個機會,你正好可以問他們打聽天竺的事,想想伊佐那他們,不要被情緒控制快問
她深吸了一口氣,短暫壓住了膨脹的心理陰影,抬頭直視過去“我的手機有一鍵報警,希望你們不要亂來。但我可以給你們錢,我只是想問你們,知不知道天竺你們是不是天竺的成員如果不是,你們”
“這可不是用錢能買到的情報哦,小妹妹。”
就在她開口,一連串倒豆子似的不停說話時,那幾個不良就面面相覷了一下,然后直接嬉笑著打斷了洋子。其中一個看起來應該是領頭的家伙,雙手插在兜里佝著背伸著脖子,一步一步逼近她繼續說到“我說你還挺可愛的啊要不你陪陪哥哥,和哥哥們出去玩一下,高興了我們就告訴你呀”
說著,他抬手就想去摸洋子的臉。
這只伸過來的手,在一瞬間和洋子壓在心底深處的畫面結合在了一起,讓她仿佛重回了多年前的那個小巷明明她現在已經長大了;也有意識地堅持跑步和鍛煉;包里放著防狼;手機可以直接報警為了避免再次受到傷害她已經做了很多防護和準備,但在那只手真的伸過來時,卻還是因為恐懼而難以動彈,無法反抗。
那些伸向她的手就像是巨大的陰影一般朝她籠罩而來,在那之下,她依舊只是那個弱小無力的,手足無措的,幾歲小女孩兒。
自己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怎么也動彈不得,最后的那絲勇氣,也不過是抬起手來一把揮開了對方的,甚至在收回來的時候還顯得猶猶豫豫不知如何是好。
她低下頭,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把揚起的手往后背,卻不想竟一下被人握住了手臂。幾乎也是在被握住的同一個瞬間,少女立刻害怕得往下一蹲準備蜷縮起來,扯動間,手腕上的手鏈發出了碰撞的清脆聲響,洋子害怕是手鏈被扯壞,微微抬起頭時,卻看見抓著她手的人,并不是剛才面前站著的那個不良。
褐色皮膚,穿著黑色長風衣的白發少年就這樣低著頭看著她,紅黑色的耳墜隨著他的動作微微垂下,在風吹過來的時候,發出了和手鏈相似的碰撞音。
洋子不由自主地隨著少年提起自己手臂的動作而站起來,她看著對方沒有什么表情的臉,以及熟悉的,帶著蒙蒙薄霧般的紫色瞳孔,一時胸口里像是炸開了煙花一樣。
她旋即展開一個笑容,在嘴角牽動,那個名字呼之欲出的時候,腦中卻不合時宜地冒出了在京都的那幾年;想起她在宿舍的頂樓吹奏的那首鐘;想起無數次對著自己織的織物自言自語;想起回到川崎后為了找到他,過得行尸走肉般的這一年
眼眶在嘴角只上揚了一個小幅度時便發熱發燙,又緊又疼的喉嚨里無意識般,還是叫出了那個徘徊在腦海里許久的聲音
“伊佐那”
而對面少年微微歪著頭,依舊略顯冷淡的表情,到底讓她的眼淚掉了下來“終于找到你了。”
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