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美和子還在翻來覆去地看那條短信,然后仰頭望著手術室亮起的燈。
今鶴永夜走過去刷卡的時候,佐藤美和子忽然說“等等”
今鶴永夜身形高挑,大塚醫生的白大褂比他平時穿的衣服短了一截,哪怕他把手收在口袋里,也能看到稍短的袖口下露出來的皮膚,以及些微突起的腕骨,沉著而有力,沒入白色口袋之中,仿佛里面藏著的是殺人利器,而不是一雙救人的手。
蓬松的卷發哪怕往后梳,也還是有些發尾不服輸地翹起來,在眼睛偏紫色的光暈下有種奇異的時髦感,佐藤美和子不由得說“我怎么從來沒有見過你”
“我也沒見過你。”今鶴永夜語氣奇差,“想搭訕也不要選這種時候,沒看到病人還在等著嗎”
他的口氣很不友好,眼神也變得冰冷而嫌棄,佐藤美和子剛想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就聽到滴的一聲,手術室的門開了,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人收回卡,大步走了進去。
佐藤美和子張了張嘴,呆滯地望著手術室的門在自己面前合上。
無菌室里有巡回護士幫忙穿戴無菌服,大概是對他這個生面孔有些好奇,護士一連看了他好幾眼,不過看他神色嚴肅,想到如今躺在手術室里的警察,護士心里暗暗嘆氣,也沒有心思閑聊了。
今鶴永夜戴好手套,雙手放在胸前,正式進入松田陣平的手術室。
距離他來到醫院不過十分鐘時間。
負責手術的醫生正在聽緊急掃描結果“多根肋骨骨折,位移情況十分明顯,已經影響到了肋間血管,暫時沒看出對肺臟的影響”
“胸腔積液超過1100毫升”
手術室內的醫生和護士一個個神情凝重,只有剛進來的今鶴永夜忍不住想,比起直接丟掉性命,現在的情況還是好了很多的。
聽到門開啟的聲音,主刀醫生回頭望去,眉頭微皺“你是哪個科室的怎么這么遲才來”
“野口醫生派我來觀摩。”今鶴永夜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我是這個月新來的實習醫生。”
野口醫生是今鶴永夜前段時間做任務接觸的倒霉蛋,在一家餐廳里遇到殺人案件,還被人當成了嫌疑人,看他當時的反應非常不通人情世故,又對自己的身份很自傲,想必在這家醫院里地位不會太差。
聽到他這么說,主刀醫生立即露出了有些難以言喻的表情,像是把他和野口醫生當成同一類人了。
看他不再關注自己,今鶴永夜便悄悄站到一邊。
介紹完具體情況,護士又有些為難地指了指松田陣平手的位置。
“病人手里一直攥著東西”
“我來吧。”今鶴永夜終于找到機會,湊上去不由分說掀開了無菌布邊緣,抓住了松田陣平的手。
護士剛想說那個東西很難弄下來,病人好像特別在乎,就看到他手指微動,輕松就把東西給取下來了。
黑色皮套,打開來看,上面是002的證件,下面是寫著oice和警察廳字樣的徽章,徽章上還沾了點血。
“好像不是病人自己的。”剛才想提醒他的護士說,“沒想到野口醫生手底下還有這么厲害的實習生。”
“僥幸而已。”今鶴永夜拿著證件,正要從手術臺上退下去,找個沒人注意到的時間離開,就看到對面的護士抬起了松田陣平的另一只手。
松田陣平的左手上插著一根接近筷子粗細的樹枝,綠色的樹枝上沾滿了血,一時間很是矚目。
今鶴永夜忍不住問“你們就要這樣拔嗎”
“沒有傷到骨頭和主動脈,樹枝是銀杏樹葉,沒有毒性。”
手術室里的另一個醫生很不滿“不這么拔還要怎么樣”
“他是警視廳爆處組的組員。”
今鶴永夜說完,看到其他醫生神色有些茫然,不由得提醒“就是你們經常在電視上看到的拆彈專家。”
“要是傷到他的手臂肌腱,他就沒辦法再做精細的活動了。”
話音未落,躺在手術臺上的松田陣平睫毛忽然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