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是前后棒,云深在后,所以妹妹們都守在云深的起跑點,方便把他們倆都錄下來。
靳澤戳戳手機屏幕里十八歲的云深,嘲諷道“你當年看起來真的有病,人都站在跑道上了,還拿著本子背單詞。”
云深看著視頻中青澀單薄的少年,扯唇“這叫利用碎片化時間。”
靳澤“噓,比賽開始了,你仔細聽。”
發令槍響,靳澤是第一棒。
鏡頭對準跑道上疾馳而來的少年,畫面劇烈地搖晃著,麥克風清晰錄下了黎梨和溫柚稚嫩又激動的叫好聲“靳澤學長加油沖沖沖靳澤學長太帥了”
那時的云嬈非常靦腆,加油聲完全淹沒在閨蜜的大喊大叫中,宛如蚊吶。
少年靳澤一馬當先沖向交棒處。十年后的靳澤憋著笑,溫馨提示云深“到你了。”
接力棒朝前遞出,云深側著身,穩穩接住,離弦箭一般飛奔而去。
就在這一瞬間,妹妹們的加油聲突然小了一半。
云深聽得很清楚
前一秒還興高采烈的溫柚,這一秒,莫名其妙就喊不出聲了。
她只給靳澤加油。
到他上場,她立刻把嘴閉上。
這什么意思
云深唇角拉平,抬起手,啪地摁滅了靳澤的手機屏幕,十年前操場上喧鬧的聲囂也戛然而止。
“無聊。”他拿起流理臺上一盤水果,擱到靳澤手上,動作很難說沒帶點暴躁。
靳澤幸災樂禍地哼笑了聲,端著盤子走出廚房。
云嬈恰好過來叫他們去露臺吃蛋糕。云深還有一盤生魚片沒弄完,冷冷道“別催。”
云嬈莫名其妙被兇,拽了拽靳澤胳膊“我哥咋了”
靳澤揚眉“沒什么,被你老公的人氣打擊到了而已。”
云嬈
即將零點,云深終于帶著他的最后一盤菜來到露臺,落座。
溫柚坐在中間,雙頰泛著微醺的粉光,沖他笑了笑“哥哥辛苦了。”
云深沒什么反應,不冷不熱的。過了幾秒,好像才聽到她說話,他淡淡冒出一句“不辛苦。”
少見他這么禮貌,有問有答,也沒有顯擺自己或是嘲諷對方,溫柚有些訝異,唇邊笑意加深了些。
剛才和云嬈她們喝了點甜滋滋的冰白,溫柚的心情早已平靜下來。
云深只把她當妹妹,對她完全沒感覺這事兒,溫柚一直都知道,對她而言,本是像呼吸一樣尋常的事。
只是第一次聽他親口承認,打碎了她心里揮之不去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幻想,徹底陷入現實,難免會產生一些無所適從。
不過沒關系,她很快就能整理好情緒。
零點到了。
整幢別墅的所有燈光忽然熄滅,四周陷入黑暗,唯有蛋糕上搖曳的燭火,與漫天閃爍的星辰交相輝映。
溫暖的火光在溫柚臉上跳躍著,明明滅滅,低垂的眸子像兩顆晶瑩琥珀,水洗過一般清亮溫柔。
音響淌出樂聲,云嬈和黎梨邊鼓掌邊唱,靳澤跟著哼了兩句,瞥一眼對面的云深。許是燭光和煦的緣故,他英冷的眉眼收斂鋒芒,雖然沒張嘴,坐姿仍像個大爺,卻也和著歌聲拍了兩下手,看起來沒那么格格不入了。
唱完生日歌,眾人催促溫柚許愿。
溫柚雙手合十,閉上眼。
希望自己工作順利,事業成功。
希望朋友們身體健活幸福。
至于其他
算了,沒有了。
溫柚睜開眼,伴著鼓掌歡呼聲,她吹滅蠟燭。
接下來,吃蛋糕吃菜,碰杯喝酒聊天,鬧鬧哄哄到凌晨近兩點,疲憊才緩緩爬上來,熱鬧終于散場。
溫柚脫掉禮服,換了身輕便的棉質連衣長裙。
住家保姆在露臺收拾殘局,溫柚轉了一圈,把禮物都搬進房間,云深送的顯卡擺在一堆亮晶晶的禮物中,好像誤入漂亮國的外星物種。
溫柚盯著看了會兒,突然抱起云嬈送的香水禮盒,壓在顯卡上面,蓋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