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盧平,布蘭溫心里大石頭終于落地,她大概地計算了一下盧平的距離,有些遠,但問題不大。即使攝魂怪上來,他也能及時發現并且發出守護神咒。
這時候哈利和金妮已經解開了糾纏在一起的頭發和眼鏡,布蘭溫站起身,把他倆分別攙扶起來,金妮有些敵意地拂開了她。
噢小姑娘的醋意。她不甚在意地收回手。
“回座位上去。”她對他們說。
金妮別別扭扭地站在原地不肯坐在哈利身邊,布蘭溫擰了擰眉,想說些什么,但又放棄了。
算了,當務之急是讓盧平注意到有攝魂怪上車了。她走到門邊,打算弄出些聲響,讓盧平快些過來。
她想要關上門,滑道上卻似乎有東西卡在縫隙里。她一甩魔杖,門軌上映出一顆紐扣,她彎下腰,想要把紐扣撿起來
冰涼的布料拂過她的手背,布蘭溫的動作驀然頓住。
門縫慢慢地擴大了,那布料已經完全垂墜在布蘭溫手上。借著魔杖的光,她能看到有蛛絲和粘液在上面,反射出水光,有東西在斗篷下面蠕動。緊接著,像播放慢動作般,一只留著長長指甲、慘白的手從布料下緩緩伸出來,往下方呆滯住的女巫抓取。
空氣中的氧氣隨即被一同抽干了,寒意從頭頂開始傾注而下,布蘭溫竭力保持意識,但是手指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車廂在旋轉,視線在模糊,如同穿越了長長的時間
她再次看到了那個咖啡館,看到了手里緊緊握著一杯咖啡的自己。
有個空白著五官和她對坐著的男人,他神情痛苦地不斷訴說著什么,而她自己冷笑著、輕蔑地看向他。
是她缺失的記憶之一。
那是什么那是誰
“對不起是你父母提出來的我以為你知道”
“你說謊”
“你哥也知道我們”
“后來那件事”
窒息感一涌而上,扼住咽喉,扼住心臟,她胃里翻江倒海,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液體回流,她哇地一聲,吐了一地穢物。
“布蘭溫醒醒你怎么了”
到底是什么布蘭溫捂住自己的頭,缺失的、想不起來的記憶到底是什么黑色的煙霧從地上的嘔吐物升騰,纏在她小腿上,迅速生長,凝成人形。它抬起手,煙霧拉長、凝聚成一根細細長長的棍子
“滾開”她拽住那實體煙霧一甩,厲聲呵道,“滾開”
她伸手一撈,咖啡館里憑空生出一個魔杖,“給我滾遠點我不是她我不是她”
新舊記憶沖上腦海,布蘭溫頭疼欲裂,煙霧已經抬起手,她眸光一凝,多日的訓練讓她條件反射地喊出來了那個咒語
“除你武器除你武器”她聲音如同一把破碎的琴弦,嘶啞地發出不甘心的音節,連帶著她整個人都顫抖起來,魔杖被注入從所未有的強大魔力,照亮半邊天空的銀光從杖尖噴涌而出,一刻不停地沖進那團煙霧中。
“砰”咖啡館被顛倒過來,破碎、裂成星星點點。
暈眩襲來,布蘭溫感到自己被迅速抽離,意識回到身體,回到車廂。斗篷消失了,她癱倒在地,半舉著魔杖,走廊上有個男人呻吟地躺倒在地。不同車廂中,陸陸續續伸出一些腦袋,等她回望之后,又受驚般地縮了回去。
布蘭溫扶著門框,傻傻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完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