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兒拿著沾滿魚腥味的信紙不知所措,本來她自上回開始和賈璉通書信之后,都把對方寄來的信獨獨收進一個木匣子里,她還給木匣子放了她親手做的香囊,她低頭看看散發著幽幽淡香的木匣,又看看手里舉著的魚腥味信封,果斷開口“平兒,再找一個木匣子來”頓了頓,她咬著牙,“要上了漆的樟木匣子,一絲味兒都透不出來的那種”
安置好信,鳳姐用胰子使勁洗了又洗手,才去看錦盒子的東西,一打開,金光閃閃,一盒子金銀鑄成的小福粽,個個指肚大小,玲瓏可愛,王熙鳳看著一盒子金銀,笑著輕斥一聲“俗氣”
林府端午,氣氛有些凝重,上午賈敏正在安排過節事宜,黛玉也放了假,賈璉正在書房向林如海討教行商之事,她便去看看弟弟,順便給弟弟系上她親手打的百索子,哪知一進房,便見弟弟躺著的臉憋的通紅,她趕緊叫奶娘把弟弟扶起來,又去通傳其他人。
不一會,一家人都聚在了陽哥兒房中,小小的人兒半靠在床上,雙眼緊閉,急促呼吸著,賈敏正用調羹蘸了參湯抹在陽哥兒嘴唇上,參湯本不應該喂這么小的孩子,只是這會兒一看陽哥兒要不好,大夫還得半刻方來,賈敏只得冒險一試。
小半刻,大夫挎著藥箱急急進門,撥開陽哥兒口舌眼睛看了看,只搖了搖頭,又對林如海拱了拱手“小公子這病的久了,如今身子差,猛藥受不住,緩藥拖不得,我竟是沒法子了。”
賈璉站在門口看著賈敏一邊掉眼淚,一邊固執地往陽哥兒唇上蘸參湯,林如海立在桌旁發怔,黛玉則靠著床柱子掉眼淚,定了定神,下定決心開了口“姑父姑母,玉兒,璉兒有一事未告知,年初我狠病了一場,據我爹說是太醫都搖頭了的病,誰知我竟從生死之間打了回轉,還得了神仙夢中授課,雖說主授些行商之事,但醫藥方面也講了些,陽哥兒這,可否讓我試試只是不能示人。”
林如海顧不得去挑賈璉話之真假,當場扶起來賈敏,又抱起黛玉,深深看了一眼賈璉,便出去了,關門時沖賈璉說“璉兒,陽哥兒好歹,姑父都記你的情。”
賈璉其實昨日來看過陽哥兒,他看著像小兒急性咽喉炎造成的喉頭腫大,已經偷偷背著人給陽哥兒用了一回他在現代屯的激素藥噴霧,沒想到這會兒突然嚴重了,他要把當時給村里老人準備的制氧機和霧化器用上,也不知什么原理,反正這拿出來的東西就像當時那個電熱水壺一樣,沒電也能用。
鼓搗小半個時辰,眼見著陽哥兒終于安穩了,呼吸順暢些了,他抹了把汗,走到門口沖外頭喊,“陽哥兒現下沒有生命之憂了,但我還需再看兩日,這兩日給我備些正常飯菜,給陽哥兒備些米湯,粥油類便好。”
說罷,也不管林府眾人作何反應,只自顧自坐回床邊,時刻關注著陽哥兒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