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肆周雙手插在兜里,看見她過來,腳步也停了停,抬起下巴,剛要說話,少女一陣風似的從他旁邊溜走,只留下一陣淡淡的清香。
許肆周望著她匆忙的背影,平靜地叫住她“左漁”
面前的女孩終于不再往前走。
他走上前與她并肩,垂眸問“剛撞到你,沒事吧”
左漁愣了愣,自覺退遠兩步,她不想惹他,搖了搖頭,然后繼續往樓梯口走。
許肆周只看到她的后腦勺。她連一個眼神都沒支給他。
他被忽視得徹頭徹尾。
操。
許肆周掀了掀眼皮,也跟著往樓梯的方向走。
回教學樓需要穿過底下的花壇,左漁步上臺階,身影錯入層層疊疊的花葉。
寒冬時節,她穿著學校統一分發的冬裝外套,即使是千篇一律的老套款式,卻怎么都遮不住她少女美好的骨架,寬松的袖子下露出一截白白軟軟的手臂,可是再往下,兩只瓷白的手卻是沾了灰,看起來特別違和。
許肆周看著她手上那團灰,腦海里閃過她剛才摔倒時候的狼狽,微微皺眉,招手喊住一溜煙兒從他前面跑過的那男生。
“肆哥,什么事”男生殷勤地跑回來,仰頭看他,懷里抱著一堆零食、一瓶礦泉水,還有一罐可樂。
“這個我買了。”許肆周掏了錢塞他懷里,順手抽走他的礦泉水。
男生反應也快,忙追上他問“肆哥、肆哥,只要礦泉水嗎學校小賣部還有別的呢,你還需要別的不我再去跑一趟”
“不用,滾吧。”
“哎,肆哥,那你有需要再叫我。”男生賺到了,樂不可支地收起那張紅色的毛爺爺,屁顛屁顛地走了。
許肆周幾步趕上左漁,手掌捏住她的肩頭,將人按住“洗洗。”
左漁一愣,眼神里還有些迷茫,緊接著卻看見許肆周手里多了瓶礦泉水。他擰開瓶蓋,修長的指骨攥著傾斜的瓶身,往她的手上倒礦泉水。
涓涓細流從指縫滑過,指尖冰冰涼涼的。
“”
他竟然在用礦泉水替她洗手。
少年的手很白很漂亮,指骨節根根分明,看起來很尊貴的手,一點都不像會屈尊替人做這個的。
他笨拙的動作顯然也證實了這一點。
許肆周語氣冷冷“搓一搓啊。”
左漁一開始還愣著,后來也反應過來了。她不敢違逆他,于是聽話地搓了搓手,把指尖沾著的灰塵都洗掉。
錯落有致的花叢投下斑駁的光影,許肆周垂眸看向她,陽光下少女的眉眼亮亮的,纖長的睫毛細密又柔軟,然而那個口罩因為剛剛摔倒的時候被碰到,現在戴歪了,邊緣壓著她的下眼睫,快要壓出一道紅紅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