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孟佳期起來洗漱上班。
楊誠是他們組到得最早的一位。孟佳期捧著咖啡走進格子間時,看到楊誠拿著花灑,從isa的辦公室出來。
“學妹,早。”楊誠穿著清爽的天藍色條紋襯衫,對孟佳期露出八顆牙齒。
“學長早。”
孟佳期來到自己工位,看到楊誠拿著那個綠柄的灑水壺,將辦公區里朝南面曬著的綠籮、蘆薈、龜背竹等都淋了一遍,細致又耐心。
給植物澆水,這本來是清潔阿姨負責的工作之一,但楊誠來了之后,他就主動接手了組里澆灌植物的活,理由是“阿姨粗心一些,不知道植物們要多少水”。
孟佳期后知后覺地起了警惕心。來到tera的實習生都起了靠實習最后留用的心思,她也不例外。
明年秋招之際,插畫組的留用名額只有一個。照這樣來看,她和楊誠就是最有力的競爭對手。
孟佳期細想了想,自己來到插畫組后,幫組里出了不少重點版面的大圖,按照業績說話,留用名額非她不可。
而且,她記得楊誠親口和她說過,他來tera實習就是想感受下業界的氛圍,之后他還是傾向讀博士走學術道路的。就連陳千枝老師,也為楊誠寫了幾封申博的推薦信。
這樣一想,孟佳期放松了不少。
孟佳期匆匆喝了兩口咖啡,正要打開電腦工作,發現hatsa上彈出一條消息,發信人名稱是“joseh”。
“這周六有沒有空去給你挑一匹馬。”
這句話,前不著腔,后不搭調,除了沈宗庭還能有誰
語氣也隨意。
沈宗庭似乎天生有一種極致的個性,一言一行自成風流。孟佳期不由得想,究竟有幾人抵得住沈宗庭這種骨子里的痞感
那些話,譬如“我罩著她”“她是我護著的人”到底有幾分是出自真心,又有幾分是場面合適,情致到了,便說出來了他的話從來都信手拈來,好像不用錢。
孟佳期帶了幾分惱怒去想,不知他對別的女孩是否也這般。
她盯著“joseh”的發信人名稱看了一會,沒有回復,而是拉出和梁風忻簽訂的電子合同,細細看了一遍,打算先發消息給梁風忻。
她要問清楚,沈宗庭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給她買一匹馬
是否是梁風忻的授意呢
krist「梁小姐,方才沈先生發了消息給我,要給我購一匹馬,但我看過了,馬的購置費用不算在合同里。」
發完消息后,孟佳期將手機放在一旁,等梁風忻回信。
兩個小時后,梁風忻才有信息回來。
fidanza「這的確不包含在合同里,是宗庭他的個人行為。」
fidanza「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么,頂多一頓飯錢,他愿意買,你就要。」
他愿意買,她就要孟佳期看了好一會這條消息,拿不準主意。如果這匹馬是她正式同他談戀愛之后,他買的,她會滿心歡喜地收下的。
但現在,她和他關系尚淺,他說要給她買一匹馬,禮物貴重,感情卻還很輕。
孟佳期下意識地抗拒。
她在打字框里刪刪改改,不知道能回復梁風忻什么話。
許是她沉默得太久,梁風忻很快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fidanza「不要扭捏嘛。他還是我最大的贊助商,合同中的費用,全都由他包攬了。」
梁風忻言下之意就是,她已經在用著沈宗庭的錢了。她的糾結沒有意義。
孟佳期盯著這句話想,所以她的騎馬服,她的馬球桿,她在馬球場里擁有的澡室柜子,這些若是沒了沈宗庭的錢,那就全都沒有了。
梁風忻暗示得很對,糾結其實沒有用。沈宗庭的錢,用一筆是用,用兩筆也是用。
昨晚上和葉酩長談過后,她就已經決定,她不要做那種他玩一玩就放開的女孩,不要做露水情人,她想過同他平等相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