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孟佳期收到了梁風忻私人助理發來的合同,合同重申了昨夜的談話內容。甲方梁風忻愿為乙方孟佳期由內至外的全方位氣質改造,并承擔所有費用。乙方孟佳期要充分配合。甲、乙兩方若有一方改變主意,只需正常退出,無需承擔任何費用。
合同下,蓋著梁風忻工作室的電子印戳。
孟佳期對此慎之又慎,將合同反復地看了許多遍,又發給認識的法律系學姐看了,直到確認沒有任何漏洞后,才簽了自己的名字,將郵件原路發回給助理。
這件事,就此塵埃落定。
私人助理手腳麻利,給孟佳期發了梁風忻的電話號碼,叮囑她給梁風忻的hatsa發消息。孟佳期照做后,梁風忻詢問了她的空余時間,約定好下周末,她派司機到學校門口接她。
fidanza「時間緊迫。如果可以,我想先安排你學打馬球。」
krist「好。」
孟佳期從工位起身,到茶水間倒了一杯水,在休息區慢慢地喝,一邊喝一邊看窗外風景。
從這兒,可依稀望見維港風景。今天是秋冬季節的艷陽天,陽關熱烈,水波青藍。兩岸高樓大廈鱗次櫛比。
她將那杯水啜完,有種一腳踏進紅塵浮浪之感。回望,一個月之前她還因為錢和母親爆發爭執。但是現在,她已經要去接受一項貴族運動了。
馬球運動。
一項生下來沒機會接觸,基本上就一輩子都沒機會接觸的運動,現在為她敞開了一扇大門。
孟佳期不是不知道,她在如此年輕的年紀,一腳踏入不屬于自己的階層,會在將來收獲什么結果。
就像茨維格斷頭王后中那句著名的句子“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可就算如此,她依舊義無反顧地,要拆開這份禮物。
梁風忻說到做到,下一個周六,校門口有司機在等孟佳期。
而她起得比工作日還要早,一件件地試穿著衣柜里的衣服。她的裙子、大衣、褲子、上衣和毛衣,在椅子上零零散散地堆疊。
她有點苦惱,不知道穿什么衣服好。
其實她衣柜里的衣服大多是基本款,白襯衫和絞花毛衣,卡其色寬松長褲和羊毛連衣裙。
她衣柜里的衣服比同齡的女孩少,但件件都是她精挑細選的,對質感有要求,能搭配的場景也更多。
一直以來,她也以自己的個人風格為豪。
但是,在見識過沈宗庭由內到外的隨意、以及梁風忻看似松弛感滿滿但實則武裝到指甲蓋上的風格后,孟佳期才發現,自己所謂的“經典復古”,其實只是一種仿造。
一件上檔次的老錢風大衣,只要主人的身材不發生變化,是是能夠反反復復地穿一輩子的。孟佳期不由得想起中學時候讀紅樓夢,曹公的一支筆是何等的犀利。
他寫林黛玉進賈府,寫她看到的賈府的鐘鳴鼎食,用的是“半舊”一詞。半舊的青緞靠背引枕,半舊的彈墨椅袱
只有真正的貴族,才有資格“半舊”。因為普通人所購買的衣服,都是便宜的錦綸或滌綸布料,用久了會起毛球,磨出毛邊,一如她毛衣的袖口和大衣掉落的紐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