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奈,臉頰因這膩歪稱呼燥得發燙,“是我。”
小哥盯著黎初漾瞧,驚喜感慨“你是初黎吧本人比在鏡頭里漂亮多了,我關注你好久還是鐵粉呢”
“謝謝。”黎初漾微笑。
“沒想到今天居然能送到這個單子。”小哥費力抬起雙手,“小心點哈,都是熱飲,別燙到了。”
說完又收回手,極為熱心地說“挺重的,我幫你拿過去吧。”
推脫幾次盛情難卻,黎初漾只能再三道謝,小哥把保溫袋小心置放于干凈桌面后,害羞地撓撓頭問能不能拍張合照。她撕掉外賣單,順手拿馬克筆涂黑資料信息,說“只要你不嫌棄我現在灰頭土臉的樣子。”
合完影黎初漾拆開保溫袋,各種口味的奶茶,她拍了張照,對遠處招手,“先休息會兒,來喝奶茶。”
“我靠,黎姐,你粉絲也太好了吧。”
“中飯加下午茶,這么多份,真豪啊。”
慕雁挑出海鹽芝士,半撕吸管包裝,插好后遞給黎初漾,說“剛好有一杯烏龍茶底不加糖的。”
“謝謝。”黎初漾頷首,瞥見單條備注加椰果。
她把照片發到討論組問誰點的,結果十五個人表示沒有并說要早知道他們肯定會把握機會。
今天確實沒有發朋友圈,那是誰點的林魏赫嗎
黎初漾摩挲紙殼底座,指尖被溫熱,倚坐在旁邊木椅,眉眼融進昏暗,看不清任何表情。
直到一通電話打進來,“寶貝,我這脫毛還沒搞完,今天辛苦你了嗚嗚”
她心不在焉,“少來,這沒什么事,你快點弄,別我來的時候又看見你躺在床上被蒸到像個白斬雞似的。”
薛之寧低頭瞥自己,別說比喻還挺形象精辟,沒忍住笑了,“奶茶好喝嗎旁邊新開的店,我還特意備注了加椰果呢。”
“海鹽芝士烏龍茶底”
“是啊,你不是最喜歡這種咸香的口感嗎”
“哦,下次請別備注黎黎小仙女這種惡心的稱呼,謝謝。”
兩人沒聊幾句,以美容師說請翻面結束通話。薛之寧把手機擱到旁邊小茶幾,下巴枕在交疊的雙臂趴好。
“不對啊,我的備注好像只有小仙女”
冬季的天比別時更早暗下來,白日漸闕,煙火氣點亮小吃街,攤販推車吆喝叫賣,鋪子門口擺出折疊桌椅,人多了,還要加幾套塑膠凳。
五點四十,巷道禁止機動車通行,黎初漾只能把車停進涼川大縱海校區內部。
停車場在學校大操場后面,順種滿珙桐樹的上坡路行駛三分鐘左右,再拐彎下坡。她怕后面跟車撞尾,一直注意后視鏡,操場階梯進入余光的霎時間,頭腦像炸開一團毛刺,扎得四處綿綿鈍痛。
黎初漾踩腳油門,快速將車停好,包沒拿,邁著大步直穿操場,腳下軟綿草墊吸走力氣,步伐滯重。
天光還剩一點,云似姑娘酩酊大醉的臉頰,如斯艷烈。
階梯第八格坐了一個人,雙手反撐,仰頭望天。
僅僅朦朧身影,她便停在操場中間,走不動,眼睛也眨不動,鼻頭泛酸。
蕭閾曾坐在這里等待上學的黎初漾。
多年分別,他還記得她的自行車,記得路上一句用玩笑語氣說出的真心話。
我以后若和你一起考上涼川大,是不是還能在這兒碰見你。
情緒就這樣被鉤扯松往下塌陷,蕭閾覺得心肺焦渴,忽然想抽一支煙。
火機擦了兩下,火焰從幽藍燒成薄紅,他攏住跳動的焰,倏地手一頓,下意識抬頭朝操場中央看。
煙氣絲絲繞繞中碰撞的視線,把呼吸都封住。
看著她走來的身影,他眼里的濃郁色彩甚于霞光,不自覺低聲喃喃“后半句到一語成讖,還真是無路可逃。”